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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羡鱼破天荒地没反抗。
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良久,恍惚迷离的神智一点点回笼,往事桩桩件件,在她脑海里破碎。
那些美好而又虚假的光阴,逐渐淡去,显出其下真实的底色来。
她慢慢想起自己在梦中,想起关于奚元的点点滴滴。
过了好久,她才像是回魂了,转动了下眼睛。
“所以,你当初折腾商宴是因为这个?”她怔愣地说道,“因为他是我这一世
所谓的‘真命天子’?”
那这缕怨气算什么?
他不慎遗落在梦境深处的一点阴暗妒心和欲望?
晓羡鱼身上的压制不知不觉间,悄然消失。她抬起手,轻轻捉住那一缕神出鬼没的怨气。
这一回它终于没逃开。
晓羡鱼温柔地将它拢入掌心,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你以前也对我用过锁心咒。”
她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好久。
“在青炼山禁牢,对不对?”
三百年前,他曾用锁心咒将她藏起来,藏在他亲手织造的梦中。
禁牢深处的红莲业火绵延不灭,映彻长夜。
据说只有罪大恶极之人会被关进里面,一刻不停地受业火焚烧,以痛苦来赎罪孽。
可她一直不觉得禁牢有多可怕,哪怕失了部分记忆,潜意识里也不畏惧禁牢。
原来如此。
原来是因为有人给了她无数平静香甜的美梦,然后替她赎罪。
他骨血里那焚烧不绝的禁制,是红莲业火。
怜你沈疏意的目光落到她颈间。……
晓羡鱼起身披衣,点上一盏灯,提着走出房门。
院外静谧,月色清幽温润。云山的夜总是如此,她看过许许多多个日夜,还看不腻。
怨气被她收拢在掌心,沉默半晌,大概是以为她准备把自己扔了,轻声祈求:“……别不要我。”
可怜兮兮的。
晓羡鱼顿了下:“没有不要你。”
她说着离开院子,踏上山道,踩着月色不紧不慢闲逛着,两旁茂林沙沙,垂枝拂过肩头,空气里弥漫着野花淡淡的香气。
她的步伐慢吞吞的,似乎漫无目的。
怨气不安地在她掌心里缠绕。
“乖。我想带你看看云山,我这辈子长大的地方。”晓羡鱼笑了下,语气轻快,“我的身边并不聒噪,也不拥挤,完全容得下你这只小倒霉鬼。所以你到底在怕什么?”
怨气好像呆了呆,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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