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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一起,祭品与山神间的微妙联系便立刻让她心中有了答案。
祂愿意和她做一场交换。
若她虔诚无畏地将神魂奉上,她的妹妹便可免受灾厄。
山神享受痛苦,祭品生前会遭遇难以想象的心灵折磨,恐惧是祂为这些生魂添入的美味佐料。
也许祂腻味了,也许祂感到好奇——
倘若有那么一个人,在经受了一切令人发指的折磨后还能满怀希望,含笑赴死,她的灵魂又会是何等美妙的味道呢?
少女接受了这个交换,或者说,这场残忍恶毒的游戏。
而最终,她做到了。
她的心是一片白日青天,她的妹妹终将活在人间。
回忆伴着雨丝消散,阿姐的声音于心茧深处响起,飘渺而空灵。
她说:“姐姐想要小阿音快乐,小阿音可以做到么?”
晓羡鱼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心茧迟迟不破——原来这茧是由两个人的心结执念交缠而成的,而晓羡鱼方才只剥开了其一。
阿姐想要阿音好好活着,想要她不再自责,放过自己。
那点意识很微弱,却在努力地挽救着阿音自毁的念头,所以无头女鬼始终没能伤害到阿音。
除了最后在洞中那一次,残魂中的意识越来越微弱,源自阿音的执念占了上风,无头女鬼现身伤害阿音,被商小公子及时拦下。
晓羡鱼没有听到阿音的回答,只是在良久的沉默过后,那温暖的光终于一点点漫开,将黑暗尽数吞噬。
心茧终于瓦解。
晓羡鱼的意识一瞬回笼,她有些恍惚眨了下眼睛,忽然听见一道声音从旁响起。
“小仙姑。”那声音泠泠带笑,温润而久违,“可还好么?”
晓羡鱼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视野尚有些朦胧,青年的眉目好似宣纸上浮出墨迹,渐渐明晰。
奚元正垂眼望着她。
晓羡鱼此时靠着石壁坐在地上,因为昏迷,她姿势歪歪斜斜,半个身子几乎陷在奚元怀中。
“……倒霉鬼?”晓羡鱼睁大眼睛,“怎么回事,你之前去了哪里?”
说着她直起腰,飞速将奚元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完好无损。
“小仙姑,我无碍的。”奚元低眉一笑,“此前不知踏入了什么迷局,回过神时已经与你分开。”
这洞穴乃山神老巢,有些迷阵不奇怪,人没事就好。晓羡鱼放下心来,起身打量四下。
此处仍是她进入心茧前的所在。阿音那小姑娘抱着膝蜷在角落里,怔然地望着这边——心茧瓦解,作为源头的她想必也感应到发生了什么。
晓羡鱼对她笑了笑。
阿音眼中似有细碎的泪光闪动,片刻后,她也扬起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小姑娘的心结已解,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无头女鬼了,
晓羡鱼于是又望向另一边。
商宴站在不远处,样子有几分古怪。
他脑袋低垂,朝着石壁一动不动,像是在面壁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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