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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下舌尖,微微出血。
喂个药,这般不太平,不知又是被什么怪梦魇住。
他端起旁边剩余的半碗汤药,灌入口中,再度覆上她的唇。
苦涩中带有淡淡的血腥味,灌得穆凝姝直皱眉。全吞咽完了,也不见眉间纾解。
赫连煊取个奶贝,塞进她口中。
穆凝姝从梦中醒来,依稀记得那场酣畅淋漓的斗恶犬大战。
双方血战到最后,她大获全胜。她夺走那只大狗珍藏的甜奶贝,当着它的面吃掉,气得它直哭。
爽。
高热未全退,她仍昏昏沉沉,看窗外阳光明亮,大概是中午。
不远处的桌案后,赫连煊提笔写字,在批奏章。
穆凝姝神色迷茫。
这种时候,赫连煊不可能出现在寝帐。
他永远辰时起,准点上朝。
起初她还依照规矩,早醒问安,但赫连煊用不着她伺候梳洗,有时她没醒,也没人管她。
久而久之,她也懒怠了。
他是她夜里的床搭子,若无特意约定,白日间,她都不怎么能见到他。
所以,应该还是在做梦——又换了个梦境。
她往后躺倒,继续睡,迷迷糊糊腹诽大单于有毒,在她梦里都卷得可怕,勤政人设不倒。
赫连煊见她醒来,落笔停书,走到床头矮桌旁,拿起小火炉上的药罐,倒在碗里。
“药汤熬到时辰。你既是醒了,自己喝药。”他单手拉她坐起来,另一手将药碗递给她。
穆凝姝微微歪头,定定看着他。
这个梦还挺体贴,他说的汉话。
她很喜欢听他说汉话。语气偏缓,少几分冷硬。
既是在梦里,还难得梦到了高贵冷艳的单于,她该有点骨气和特权。
平日里她总得对他行礼,给他夹菜,帮他倒热水,凭什么不能颠倒下角色?
反正,是在梦里嘛。
此时不过把瘾,更待何时。
她抿出点笑来,又收敛神情,学着他惯有的冷峻神情,严肃道:“喂我。”
赫连煊:“你说什么?”
穆凝姝理直气壮,重复道:“让你喂我呀。我病了,你照顾病患,就应该喂人家。”她都是这么照顾生病的动物。
她想表现出气概,可惜风寒鼻塞下,说话瓮声瓮气,颐指气使看不出,倒像是撒娇。
赫连煊瞧着有些好笑,问她道:“公主,你看清楚我是谁。你敢这么跟孤说话?嗯?”
“你是赫连煊。”她语气肯定,坐直身躯,“本公主清楚得很,你是赫连煊也得喂我。因为……”
她想起方才的斗狗战绩,越发自信,威胁他:“因为,我很凶猛。赫连煊,你敢不听话,我就揍你。”
赫连煊抿唇,笑得恣意。已经很久没听到人直呼他姓名。她用汉话叫他,更是独一份。他学汉话时,学的第一个词便是自己名字,当时只觉读法怪异。现在听她念出来,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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