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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原言捏他下巴的手有些用力,陆何散吃痛却也避不开那只修长的手。他心中像是打翻了名为“五味杂陈”的坛子似的,除了叹气说不出话来。
“你问完了,该我了。”
许原言慢慢解下围巾,不由分说地把它套在陆何散的脖子上。车里暖气很足,其实并不需要这条围巾来御寒,但陆何散还是顺从地带上了。
许原言看着陆何散藏在围巾下修长的脖子,问道:“你讨厌我吗?”
陆何散没想到许原言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他分明之前和许原言说过自己也喜欢他,但显然许原言也不完全相信。
陆何散只得说:“不讨厌。”
许原言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是满意,他点点头道:“那就足够了。”
陆何散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有些胆战心惊地抬头问道:“足够什么?”
许原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道:“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陆何散又犹豫起来,许原言适时施压,直直看着陆何散道:“你只用回答是,或者否。”
陆何散沉默片刻,犹豫地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点点头道:“是。”
许原言听见这个答复后终于起身走到了驾驶座,他像是心情愉悦地系上了安全带,目光正视前方道:“那以后我找你时,你不准有空还不见我。不准不回消息,不准沾花惹草。”
陆何散还没从这毫无道理的三大“不准”里回过神来,许原言又倾身压了下来,在他唇边轻轻一碰,又威胁似的加了一条。
“不准拒绝我。”
该离开
陆何散还没明白许原言怎么从那个温柔体贴没有缺点的帅气学长变成刚才那个有些阴翳有些吓人的“男朋友”时,他就已经被许原言带到了他的住所。
陆何散害怕许原言真的言出必行,现在就要带他去见他父母。马上贴着车窗说自己不要进去,却又想起许原言刚才说“不要拒绝他”。
“没事。”许原言说,“上次你来时,佣人们大多都见过你。我爸妈在国外,家里没别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何散道:“坐一会儿就送你回去。”
陆何散这才送警戒状态回归,跟在许原言进了他的住宅。
他倒是不怕许原言真的对他做点什么,毕竟刚才聊也聊开了,自己也答应过人家要在一起了。陆何散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也不想装出一副“为了对方的前途”牺牲自己的样子,再度拒绝人家。毕竟自己本来就喜欢许原言。
至于一些“别的”事情——两个人都成年了,而且是干柴烈火的年纪,情侣之间亲密亲密倒也没什么,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隔着背心看见的许原言的肌肉轮廓,掩面欲盖弥彰地咳嗽冷冷两声。
这么想着,他给陆嫣离发了个信息,说自己晚上有点事情,可能会晚点回去。
但许原言没让他“好看”,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很规矩。倒是陆何散上蹿下跳有些按耐不住,时不时去摸摸许原言的手,摸摸他的脸,明里暗里地各种挑拨。
他觉得逗许原言很好玩,看他生气很好玩。许原言生气不会发脾气,要你从他讲话里仔细咂摸,非常耐心地把分散在每一句话里的情绪抽丝剥茧地提出来,再汇聚。
几个小时下来,他只得到了几个零星的吻,有些意犹未尽。他在许原言身侧问他送不送自己回去,看见许原言披上大衣出门准备开车,很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
程西西找来一个新的画师,陆何散才知道她和马阳生彻底分手了。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了几次。程西西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一句话盖过去了,但陆何散知道这背后没那么简单。
新来的画师叫李行宇,他和马阳生似乎是一个班的,两个人相互认识,也是朋友。陆何散不知道程西西怎么找到这个人的,但这个李行宇和开始对马阳生一样,还处在奶油小生10阶段。
他带了一副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还没有受到他们工期和游戏的压迫,身上还有那股艺术人不紧不慢的儒雅气质,话也不多,像是个能干活的。
和新人搭班筹备游戏,陆何散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或是感慨物是人非,又或是怀念和马阳生过去浅淡的友谊,他每每看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都觉得喉间梗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和难过。
程西西的状态还是不好,人也瘦了不少。她本来泛着玉白光泽的皮肤此刻黯淡了下去,像是被墙灰厚厚拂上了一层惨白色。她在计算机前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马阳生忽然来到了办公室。他的头发长长很多了,但是没有打理。如果平时,陆何散肯定会调侃他很有“艺术家的潦草风范”,但现在人家心情明显不好,陆何散自然也就没有出声。
分明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这人却只穿了个衬衫,披了个薄外套。他的眉宇间分不清是憔悴多一些还是痛苦和迷惘多一些,但面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他和李行宇当面撞上,旋即不相信似的,扭头看向程西西。
程西西戴着耳机坐在旁边的计算机前看选题,自从马阳生进来她就把耳机摘掉了,只是久久地在角落里凝视着马阳生。
“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是吧?好……好……好!”
马阳生的目光带上一点愤怒,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愈发粗鲁,把放在工作室的画板,颜料,磕碰地“咚咚”作响,最后负气似的一股脑门冲了出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刚一进屋就摘掉放在桌子上的帽子,一次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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