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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相会保住奚玄,因为需用他的性命来牵制明皇后。否则以明皇后刚烈的性情,定会不顾一切将这些年她所知晓的关于明相所做之事说出去。
可薛适于明相而言,没有丝毫作用。
何况,她现在被明相和江接两头夹击。听命于江接事后会死,不听命于江接立即会死。
奚玄实在担心,他很感激薛适为他和明皇后所做的一切。他想帮她,却又不知该如何破局。
正当他还想落笔写些什么时,薛适却轻轻按住了他的笔端。
奚玄疑惑地看向她,薛适接过笔,垂眸书写时看不清眸色,但紧绷的下颔显出她此刻的坚毅和决绝。
【奚公公,烦请你帮我一个忙。】
薛适极快地写明了自己的想法,奚玄惊地忍不住出声,忧色更重:“这不行……”
薛适却是笑着摇摇头,止住奚玄的话,态度坚决。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代笔……
我希望,大益的太阳永远不会沉寂和坠落。】
设局
江接进来时,奚玄行过礼,恭敬道:“禀大皇子,奴婢已指点完薛待诏关于圣旨的格式,先行告退,不然太久不在宫中,恐引人猜疑。”
“下去吧。”
“不过,”江接眯了眯眼,哼道,“本王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取你性命对本王来说,就像伸伸手指一般轻易。”
奚玄作害怕状,畏缩应道:“……是。”
奚玄走后,江接看向趴在桌上睡得正熟的薛适,觉得她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命都在别人手里,还有心思睡觉,讥笑了声,敲了敲桌子:“薛小姐?”
薛适没反应。
江接不耐地又敲了好几声,直到薛适察觉到身旁的人吸气的声音都带了暴躁的怒气,才悠悠转“醒”。
距奚玄出去已经有一会儿了,江接并未搜他身,也没发生其他任何异常,看来计划暂且很顺利,也就犯不上再接着装睡吸引江接注意,以防他觉察到什么拦住奚玄。
薛适故作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佯装是才看清江接前来,赶忙吓得起身跪礼:“我……我睡得太沉了,没能及时回复大皇子,真是该死!”
江接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亲自叫人起床。要不是整个大益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如薛适一般,模仿他人字迹能以假乱真的,他真想现在就杀了她。
“……没、事。”江接暗暗咬牙,扯出个友好十分的笑,“薛小姐伪造遗诏辛苦,会累实属正常。”他伸出手,意思明显,“我看看遗诏写得如何,明日就要宣读了。”
薛适疑惑地眨了眨眼,很是迷茫:“不是写完后直接交给奚公公吗?”
在江接猛然投射的凶狠眼刀下,薛适就像没看到一般,依旧笑眯眯地从容道:“因为那时问过大皇子,确认了奚公公是您的人。我想着奚公公身为先帝的贴身宦官,方才又恰好在这,直接带走遗诏总好过大皇子您事后再找人给他送去易生变故。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能出现分毫差错,误了您的大计。”
江接面色这才缓和:“薛小姐所言极是啊。也罢,过会儿我再亲自去奚玄那儿看看。”
他鹰眸锐利,直直盯着薛适,丝毫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抹变化的神色。
薛适此人,自他接触以来,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胆子极大,完全做得出没写遗诏,而是想办法将奚玄糊弄过去的事。
江接不禁后悔,当初他应该把手头事交给袁敏达他们处理,自己就该一直待在这亲眼看着她把遗诏写好。
他只是没想到,薛适都被他囚住了,随时性命不保,这样的处境下还能有法子在他意想不到之处生出变数,令他不确定。
然而薛适仍只笑着,神情半分未变,甚至毫不心虚地对上江接的视线,点头道:“好啊。”
江接越看她这副样子越觉得烦躁,真真假假看不透的感觉,简直跟江岑许一个样!他索性不装了,也不一口一个“薛小姐”地叫了,直接恶狠狠道:“薛适,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招,我会立马杀了你,不会有半点延迟!”
江接说完,怒哼了声转身出去了,屋内只剩下薛适一人。
薛适收回笑容,目光落在摆放于桌案一角的香炉上。
那里面,装着早被她和奚玄用蜡烛焚烧殆尽的纸屑。
在跳动的烛火下,他们写于纸上的计划已然开始。
……
因薛适装睡,引得江接迟了会才知遗诏被奚玄带走了。
所以即便江接想叫他回来重新确认遗诏内容,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奚玄一出来,就想办法和明相的人取得了联系,他们传信的方式隐秘,即便江接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也没发现端倪。
奚玄刚一进来,明相便道:“大皇子找了薛适伪造遗诏?”
话中确认之意明显,如此发问不过是想听奚玄再说一遍。
“是。”明相耳目通天,奚玄也没想隐瞒。
“现在假的遗诏,被我放在了皇上生前命我安放真实遗诏的密格。只是,我怕大皇子今晚会来找我百般确认遗诏内容,误了与您商讨明日揭发大皇子的流程,更怕稍有不慎,会暴露自己是假意受大皇子胁迫,实则为您办事。”
其实伪造的遗诏没在密格,而是在他身上,但为防明相可能随口提出查看遗诏内容,致使薛适的筹谋败露,奚玄依薛适意思谎称放在密格,明相便也犯不上特地让人跑一趟把遗诏拿过来看。
明相稍一颔首:“无妨,我会找人引开大皇子。”
“明日朝臣将共议皇位人选,照大皇子这几日的准备,他定会选择在明日靠假遗诏谋权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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