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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凶手若是只用浑圆的木钉,应是很难穿透尸身。
花芜猜测,凶手定是先使用了粗细大小一致的铁钉凿穿身体,再改用的木钉,目的便是为了以木克土。
而卷宗上又记载了,这七处伤口并无鲜血流出,因而仵作推断,这木钉乃是凶手的辱尸之举。
也就是说,官镜廷是在死后才被钉到树干上的。
为何凶手要增加风险去做这样的事?
仅仅是因为恨吗?
花芜心有戚戚地将官镜廷一案的卷宗重新放好,取出土豪之子赵逸兴,和穷秀才孟礼两案的卷宗。
比起官镜廷的死亡,这两起案子,在手法上倒是简单多了。
仵作甚至点出,绑在赵逸兴身上的绳索并不结实,还有孟礼的火葬,因柴火过少而并没有将尸体烧去多少。
花芜埋首细读,案上那根崭新的蜡烛已烧了一半。
忽地一阵微风,烛光晃了晃。
外头传来王冬酒醉嬉笑的声响,“好好好,明日再去,佑廷兄……你是懂男人的啊……哈哈哈……”
官佑廷是官锦城的长子,因着家父身份,自幼便比别人多了一个心眼,又不像幼弟官镜廷那般恃宠而骄,不知敬畏。
他陪着王冬畅游南风馆,虽然也是大醉,可脑袋里最后的一根弦儿却还绷着。
他送完王冬,见花芜的屋子里烛火还亮着,只沉沉望了一眼,并不打扰。
花芜在屋中静坐,直到听见隔壁传来王冬穿墙一般的呼噜声,这才熄灭了自己屋里的蜡烛,拉过薄被躺于榻上。
这里的床被舒适,有被日光晒过的味道,像是娘亲干燥而温柔的双手。
花芜想起了小时候,鼻子里涌起一股酸意,心里却又是甜的。
她侧身,往枕头上蹭了蹭,如同儿时被母亲抚着头发哄睡。
-
翌日,日上三竿了,花芜才被一阵有气无力的拍门声吵醒。
程溪县县廨宽阔,后排厢房离前头办公处所离得远,花芜并未受县衙上值的打扰。
“诶,花芜,你醒了没?”
花芜倏地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束胸和衣饰,束好头发。
昨夜熬了太久,没想到竟换了个好觉。
花芜开门,王冬身上还残留着酒气,两眼和面颊都有一点浮肿。
花芜嫌弃地退了一步,这才发现,官佑廷竟也在垂花门下站着,精神抖擞,一点儿也不受昨日饮酒熬夜所累。
花芜心中直呼:玩不起,玩不起!
她和王冬跟着官佑廷到了县衙后厨一旁用膳的小花厅中,只见两份朝食刚被撤下,食案上重新传了更为丰盛的中饭。
到底是富庶的县城,县衙里阔气地备着一日三餐。
“自二位大人昨日到来之后,家父心中绷着的那根弦这才松了,大夫说忧思过重,让其家中休息。又恐县衙都是粗人,照顾不周,特谴佑廷前来相随左右。佑廷不才,身无一官半职,可这县衙里的兄弟都还愿给个薄面。”
花芜颔首。
说到底,官锦城还是不够放心,特派长子前来,打点一切,县衙若有不好出面或是逾制的地方,官家人可以出面,两方势力相辅相成,可谓极尽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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