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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雾蒙蒙的没亮个彻底林向北就已经睁了眼。
墙还是昨日的那面墙,几许斑驳与刻痕,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林向北揉揉胀痛的眉心,抓过手机一看,早晨六点五十分。
他才合眼不到四个小时,身体因摄入过量的酒精仍酸痛不已,却再无睡意。
林向北静躺了会儿,想起贺峥下午要来接他的事,更加精神了,干脆摸索着爬起来倒腾满身酒气的自己。
等梳洗干爽已是半小时后的事。
他没开吹风机,陷在客厅柠檬黄的沙发里胡乱地揉擦滴水的头发,思维钝钝的,神情也钝钝的,像在发呆。
起床上班的江杰开房门见着他,哆嗦着跑去卫生间,“起这么早?”
“阿杰,你着急出门吗?有件事跟你说。”
折返的江杰房门开着,正在换衣服,扯开嗓子,“你说呗。”
林向北想了想道:“是这样的,我们这间房再有一个月就到期了,我想跟我爸换个一居室,问问你的意思。”
“我没问题。”江杰捋着短短的头发走出来,嘿的一笑,“我正发愁怎么跟你开口呢,年后我要跟女朋友同居,等开工就去看房子,还担心找不到人转租,这下好了,你也要搬,直接跟房东说退租吧。”
讲到这里,江杰搔搔脑袋看着客厅的残疾桌椅和玻璃,“不过押金可能要不回来了……”
“这个你放心,是我惹出来的事,不会连累你的。”林向北沉声,“该赔的我都会赔,待会我就约房东过来说清楚。”
江杰和林向北就是关系不错的室友,明白林向北的难处,平时互帮互助没问题,但犯不着搭上一笔资金,他松口气,“那退租的事你也跟房东一起说了吧。”
林向北又说:“还有,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搬出去不在这儿住,等退房我再回来收东西。”
江杰纳闷,“你去哪儿?”
“一个朋友那儿。”
“还是之前在酒吧门口那个?”
林向北颔首。
江杰狐疑地望着他,难掩好奇,“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咽了咽口水,“上次我就想问了,你们俩在搞基啊?”
古老的词汇冷不丁从江杰这个直男嘴里说出来,林向北微微一愣,前者思及“我对象”三个字,怕被林向北看上似的,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向北面色困窘,“不是,就普通朋友。”
又借那么大一笔钱又给地方住,普通朋友才有鬼了,江杰显然不信,呵呵干笑两声,借口上班出门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林向北难以解释也就作罢,把湿润的毛巾晾好,转过身,林学坤也起了床站在客厅里。
他正好要跟林学坤交代一些事情,父子俩蒸了两个紫薯当早餐,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啃着,太干巴了,噎得林向北脖子抻出两里地,灌了一大口水使劲咽下去胸膛还闷闷的。
林向北把要暂时搬出去的事情说了,“我也不知道得住到什么时候,过完年我会新给你找个房子,这段时间你就跟阿杰在这儿,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林学坤把咬一半的紫薯拿在手里,“向北,你那个朋友靠谱吗,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林向北撕掉地瓜皮,没把紫色的肉往嘴里送,接着说,“我什么都没有,人家就算要坑我也找不到东西坑,他肯帮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听他的口吻,是很值得信赖的人。
林学坤稍微地放了点心。
大早上的,林向北实在吃不下噎嗓子眼的紫薯,把它放回盘子里,低声讲着话,“我每个月会固定给你发生活费,你不要因为药贵就偷工减料,你这个吃法,要是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之前花的钱就都打水漂。”
林学坤诶诶应着,“我明白,我明白的。”
“先把身体养好了,再想出去找工作的事情。”林向北站起身,在林学坤面前一下子变得很高大,仿佛他才是父亲那个角色,“你也不用一天胡思乱想我在外面会怎么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我自己有分寸。”
他说着,从另一侧绕出去走到房间收拾行李。
有些东西他是不打算带走的,比如那条大红围巾、那张准考证——一些昭然若揭的铁证。
正如他所说,不知道得住到何时,但想必不会太长久,因此林向北只是随便地往行李包里塞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就完事。
他赶在中午之前跟房东商谈好赔偿和退房的事情,讨价还价,押金要不回来还贴进去了三千七,很是肉疼,但好歹算是和平解决了。
不和平的事也有。
Colin、黄敬南和大飞哥轮番轰炸他的手机,无非是骂他不识抬举,黄敬南更是半夜给他发了好几段几十秒的语音,林向北一条都没点开来听,反手将两人拉黑。
后一个是讨债鬼,拿人手短的林向北没敢摆谱,但也没回,因为能不能还钱、什么时候还钱,这事还真不是林向北说了算——他现在的身家性命都系在新债主贺峥身上了。
他紧张地、却又暗藏一点雀跃地等待着。
下午临近三点,林向北收到信息下楼到路口接贺峥。
他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噌的从床上窜了起来,一如年少时每次见贺峥都跑着出门,但人站到了一楼的金属大门,脚步渐缓,等在街口跟贺峥碰上面,他连呼吸都是平缓的了,仿若这一次的见面对他而言是极其寻常且可以慢悠悠的。
他按捺住自己过快的心跳,“现在走吗?”
贺峥瞄了一眼他手上拎着的包,“你就这么点东西?”
住酒店都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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