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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冷硬的语气像一把刀子,在两人中间深深划出一道沟壑。
萧烬轻轻触摸着脸上的血印,黏腻的触感停留在指尖,他眼神茫然中有几分委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下头。
一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如此对待的无辜样子。
如果不是见过自己曾被折磨的如何凄惨,沈玉衡几乎要被骗过去了。
不能心软。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狠下心来擦干了手上的血。
“按照陛下原本的伤势,今日该恢复全了吧。”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新添的伤口,就不归我管了。”
“我医术不精,陛下还是去请宫里的太医吧……”
狠话说着说着,沈玉衡突然眼睛有点热。
嘴唇还残留着滚烫粗暴的触感,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吻,没有一点美好可言。
以前的他,是不是也总是遇到这种事?
胸口不知为何翻涌起一阵阵痛楚,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一幕幕光影交错的模糊画面冲击着脑海。
沉重的情绪不断挤压着他的心脏。
那是他的记忆,可他看不清。
沈玉衡背过身低下头,慌忙擦了擦落下的眼泪。
“母妃……”声音带着担忧和自责。
萧烬小心翼翼地靠近,沈玉衡却像惊弓之鸟般后退几步,明显在恐惧他的接近。
他眼中的惊恐太过明显,令萧烬也愣了一下,一脸受伤地看着他。
鲜血仍然在流淌个不停,伤口的疼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那个血洞孤零零地流着血,染脏了他一身龙袍。
萧烬离开后,沈玉衡想起苏澄曾说,先帝纵情享乐,子嗣虽然多,但是平时从不见面,甚至到死都有子嗣从未见过他一面。
恐怕连先帝都不曾打过萧烬,所以才让他觉得那样委屈吧。
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第一次挨打受辱,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沈玉衡让人收拾了屋子里的血迹,但是空间里仍然残留着那股刺鼻的铁锈味。
他为这股血味心神不宁,可是后来的病人进入房间,却都说什么也没闻到。
回到客栈,岳枫……竟然还在。
明明城门已经开了,岳枫却还悠悠闲闲地坐在客栈一楼喝酒。
他身后那桌坐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明显是来盯着他的。
但岳枫丝毫不在意,看见沈玉衡出现,他举了举杯,笑着邀请他过来一起小酌。
饭菜是他自己付了点小钱,借了炉灶做的,比店家烧的菜要爽口一些。
沈玉衡坐下陪他吃了顿饭,没有碰酒。
他一沾酒就醉,情绪不好的时候还容易失控,他怕自己在岳枫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看着沈玉衡平静的样子,岳枫朝他挤了挤眼睛:“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走?”
“不知道。”沈玉衡低着头:“你有你的原因。”
反正住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房费都不会变。
岳枫嘟囔着抱怨:“你也太淡定了,就不能更高兴一点?”
“……”沈玉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也不是不高兴,能有个朋友待在身边挺好的,可是被身后那几个大汉近距离监视,实在是有点……放不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岳枫也不在意,笑着帮他把碎发撩到耳后。
冰凉耳尖被他微热的手指无意间碰到,沈玉衡吓了一大跳,筷子瞬间脱手落在了地上。
两人都是一愣。
沈玉衡慌忙站起来:“我……我吃好了。”他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捡起了筷子,才匆匆上了楼。
岳枫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指尖,轻笑出声。
回到房间,沈玉衡有点如坐针毡。
应该不是……他想太多了吧?
好在岳枫今晚不在,否则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对岳枫没有其他的心思,但昨天的事……还有今天那些暧昧的小动作,沈玉衡实在不能不起疑心。
如果自己真的跟着岳枫走了,将来他的身边只有岳枫这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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