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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瓷捂着额头,惶然发觉,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一团乌糟的乱麻,依旧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答案。
如果艾妲还是oga呢?如果她没有实现她的愿望、野心与抱负,成为了一个充满遗憾,无法违抗命运,失败的赌徒。他……保留了一切的他能够感到坦然吗?
……又出现了,那种仿佛有烧灼过的长针在脑海中搅动的刺痛,卫瓷闭了闭眼,不得不停止了思考。男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摒弃了所有杂念,只阖上眼,艰难地恢复着体力与精力。
他整夜未入睡,应该说,自从在夜间使用那一套扩开生殖腔的器械以来,那种难耐的疼痛让他紧咬嘴唇,冷汗涔涔,只能生熬着,等待着时间缓慢流逝。
在医生来过之后,卫瓷才得以稍稍放松,往往已是汗水浸透、嘴唇发白,精疲力竭,脚踩在地面上绵软无力,再坚硬的意志也被消磨了。
他如一头困兽,辗转不同的囚笼,他想,他曾拥有的、被打碎又勉力拼合起来的,在她的磋磨下,确实快要磨损殆尽了。
度过下午,随着人工日光渐渐变得稀薄,病房重又阴冷起来。晚间同样会有医生走入卫瓷的房间,不过是为他延续痛苦。
曾被称颂为钢浇铁铸般的男人沉默着,他过去没有什么可畏惧之物,若有,那应该是少女的哭泣,令元帅感到手足无措、心脏发疼。
然而如今,他不得不频繁地感受恐惧具体是何滋味,清晰地体会曾经陌生的情绪。压抑的夜幕,医生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机械体的滚轮滚动的声音,以及器械相互碰撞、令人耳酸的撞击声。一切的一切,明明只是可笑得微不足道的日常事件,却能令他脊背生寒。
他会因害怕而颤抖,甚至眼角泛红、眼眶湿润,仅仅是因为无法忍受那种疼痛……就作出了这样不堪的姿态。
这对于过去的元帅来说,是连想象都做不到的事情。
卫瓷垂下眼,感觉胸腔中心脏的跳动沉重而有力,天边擦黑,他已经为稍后医生的推门进入而呼吸略微加速,胸膛不住起伏着。
被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被器械□□,拉到一个羞耻的角度,承受冰凉且粗暴的金属探入,每日如此。
只为了那处日后能够更契合alpha……顺畅且毫无阻碍地完成成结标记。
卫瓷感到原本干涩的地方一阵隐秘的湿意,他伸手抹了抹眼角,勉力压下心中那股沉重感,枯坐于病床上,等待之后的酷刑。
天色渐晚,卫瓷却始终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机械体滚动发出的声音。他紧蹙起长眉,不知道规律为何于今日打破,又等了一阵,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一片诡异的死寂。
卫瓷缓慢地下了床,纵使足够小心翼翼,仍旧险些因腿脚无力跌下去,他稳住身形,难以启齿的地方一阵隐秘的疼痛,让男人的脸庞添了两分苍白。他挺直背脊,艰难地走出两步,还是微微佝偻了背,一瘸一拐地走到病房门边。
房门无法从内部打开,没有了护理型机械体,他没有相应的配件,也无法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卫瓷站在门边,静静地矗立了一会儿,并未能对今夜的异常情况有什么了解。
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涌上心头,卫瓷迟缓地走回床边。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这样直接受辖于执政官的大医院会出现什么异状呢?还是单纯的,医生因失误忘记了“0001”号病患还需佩戴器械?
卫瓷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侥幸,同时,又因军人的天性,为这样不同寻常的寂静,生出一丝隐忧。
……医院的医生会出什么问题吗?
他一直等到了深夜,窗外一片浓黑,不见一点星辰。困意上涌,卫瓷有些恍惚地铺展开被子,他久未在夜晚入眠,难得有一个晚上没有受刑具折磨,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手上的动作遽然一顿。
在针落可闻的寂静中,病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大约是行走中带着几步奔跑,脚步的主人并未想要遮掩声音,十分迅速地由远处到了近前。
那道声音稍显沉闷,大概……是赤足踏过地面,没有穿鞋。
并不是医生,也不是机械体的滚轮。
卫瓷直直地盯视着房门,长眉拧起。那会是谁呢?脚步声确实是向着他的病房而来的,还会有谁?
那扇只能由外面打开的病房大门泛起蓝光,如水一般向两边流去,卫瓷攥紧拳,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却蓦地一怔。
“……江白?”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因他没有想过,江白居然还能够活着,且眼前人的模样也令他感到有些许陌生。
接受完人工腺体移植手术的oga相比起刚入院时骨瘦如柴的可怖模样丰腴了些,因og息素的滋养,整个人倒比憔悴不堪的元帅更有精神,病号服松垮地挂在他身上,后颈处已经揭了医用敷料,能看见粗砺不平的伤疤。他裸露出来的脖颈皮肤,竟有几处模糊不清的暧昧的红痕。
江白直奔到元帅的病床边,脸庞上闪动着诡异的亢奋光彩,他亲热地握住元帅的手。
“太好了!”他的语气饱含喜悦的激动,“执政官出事了!”
“……”
元帅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兴高采烈的oga,他迟缓地试图思考,仿佛听到脑海中传来临近报废的齿轮转动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忍着头痛,一把反握住江白的手腕,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盯着oga,“……什么?”
那样的力道,与质询的语气,不自主地竟带了些帝国元帅过去的影子。江白对他的反应始料未及,oga动了动嘴,话还未说出口,男人又追问,“你确定吗?……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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