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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有蒜蓉熏肠吗?军用罐头我吃了太久，那可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玛丽应声问道。

苏江知道他们德国人食材的的经典搭配是香肠配啤酒，所以多问一句：“那你们要啤酒吗？”

“如果有的话，那就太好了”玛丽两眼放光。

“那你等一下，我找找看”苏江钻进厨房。

赫尔曼喜欢将家里的所有东西，按照种类摆放的很有章法，他认为房间的整洁有序非常重要，混乱的房间只会折射出主人混乱的生活状态，苏江很少在厨房里煮东西，对一些食材的摆放不大清楚，好在赫尔曼对物品有着近乎变态的归类，她通过一些简单的排除，很容易找到了香肠。

啤酒就在酒柜里，但酒柜啤酒一栏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品牌，它们被按照高矮胖瘦清楚摆放着。苏江不确定哪一个好喝，随手挑了一个造型好看的，然后端着切好的熏肠出去，恰好看到他们在圣诞树下藏着什么。

苏江：“你们是在做圣诞老人的工作吗？”

“江，你实在是太不配合了，好吧，这是礼物，圣诞快乐!”玛丽对苏江的不解风情感到头疼。

苏江本以为在这里没什么关系需要走动：“但是我没有准备礼物唉”

“放一首圣诞歌曲给我们，这就算你送我们的礼物吧”乔纳斯道。

“确定吗？”乔纳斯给的台阶十分不错，但收礼物不回点实质的东西让苏江的心里不是很舒服。

“确定，让我们也听听别的音乐吧，轻松一点的”玛丽每天睁看眼都是慷慨激昂的军歌，这让她迫不及待的想听点轻松愉快的音乐。

苏江重新审视这两个历经风霜再度归来的旧友，叹息过后起身一边琢磨客厅的音乐设备，一边问：“你们这次回来，还去吗？”

“我们只是过节所以能回来，收到调令我们就要离开”玛丽道。

苏江“嗯”了一声，继续调试设备，乔纳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停留，比较在意朋友的去向：“赫尔曼呢？”

苏江耸肩调侃：“镇守巴黎吧”

“别这样说，他的父亲，阵亡了”乔纳斯的话低沉。

苏江诧异她没有听赫尔曼提起过，早上她看他情绪也没有什么起伏变化。

“我很担心赫尔曼不能接受这样的消息，他没有跟你提起过吗？”乔纳斯问。

苏江这才明白，难怪他们夫妇没有回德国而是来到法国过圣诞，她看一眼此刻还活生生坐在餐厅的两个人，千般愁绪却只问出一句：“他父亲阵亡在哪里？”

“苏联，那儿可不是好地方，寒冷”玛丽似乎提到苏联便已经想到死亡，她抱紧了自己。

“玛丽，你…别再去前线了，好吗？”苏江清楚德军是注定要败的，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跟着这艘船一起下沉。

“不，我们会胜利的”玛丽回复的相当有自信，这让她想起很久之前比尔也是这么自信的告诉自己他们会胜利，他们很快就要踢到铁板，这种自信弥漫不了多久。

玛丽和乔纳斯明明是一对不喜欢战争的医生，但在这个时代，他们为了自己的国家选择迈向战场，踏进死亡，苏江没有理由阻止玛丽的赴死，对她而言，她只是在做一件忠于她的祖国的事情。

她很想告诉玛丽自己知道的战争结局，但那样的话她可能会被误以为是疯子，一个诅咒朋友祖国战败的疯子，她也许会失去这样一个朋友，还会被重新丢进集中营。

你还不起

“玛丽，你已经看到了战场的可怕，不是吗？”

“德意志的军人正在用生命奔赴前线，我是德意志的医生，我必须奔赴在死亡的一线，如果我不将他们从死神的手里夺回来，还有谁会这么做？”玛丽确实不喜欢战争，但是她必须参与。

“医生是无国界的”苏江说起老生常谈的句子。

玛丽笑笑：“我知道，你在那家医院过的好吗？”

“还行”

“听说因为我们，你被法国人排挤”

“有一点吧”

“在波兰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被排挤呢？”

“我在波兰救助过他们”

“你不是也救助过法国人？”

“但那是在敦刻尔克，他们不知道”

“这就是界限，这就是阵营，你有的选，我没得选，但是总有些人和事会逼迫你做出选择，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寄居在赫尔曼这”

苏江凝噎。

玛丽笑了笑，鼓励着她：“放心吧，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我们会有一场正式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苏江叹息，是啊，战争确实很快就要过去了。

“玛丽，你不害怕吗？”

“和乔纳斯在一起不管面对什么，我都能坦然接受”玛丽望向乔纳斯爱意浓厚。

苏江想起三人第一次见面时玛丽新挑的白色窗帘，那天光透过白净，风撩起光洁，好像那天的花香飘荡到了桌前，一切美好的回忆都像是昨日，但昨日也不是什么平静的日子，现在没有什么平静的日子，她顿了顿道：“乔纳斯，你也觉得应该再上前线吗？”

“德意志培育了我们，我们必须回报他，我们唯有生命，我们不能后退”

苏江沉默不再试图说些什么，她可以说艾木疯了，赫尔曼疯了，但是她说不出玛丽和乔纳斯疯了。她终于琢磨捣鼓好这个40年代的留声机。

音乐声从留声机里传出，回荡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轻快而又欢乐。餐桌上摆满各色甜点，玛丽拿着桌子上的糖果搭建了一个小房子。

灯光下，苏江发现玛丽的脸上也有着一些战火的痕迹，但她眼睛依然明亮，还是那么的漂亮，乔纳斯也依旧年轻，只是身上多了更深的凝重，他注意到苏江的沉默：“酱汁很特别，蔬菜煮的松软，肘子腌制的恰到好处，很传统的德菜，手艺不错，你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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