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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几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我接近他当然不是因为可怜他,而是因为迷信啊!
自从粘上祁昼,我噩梦也不做了,成绩也变好了,雅思也通过了。甚至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都跟着规律起来,身体倍棒,打球都能横扫千军。
我现在已经像沿海某城中年人每天三炷香求财神一样,信奉跟着祁昼混才能顺风顺水千秋万代了。
祁昼的眼睛亮了,他有一双漂亮、透彻,像大海一样的深蓝色瞳孔。当他笑的时候,仿佛一望无际海面上的日出,我只觉得心都跟着亮了起来。
“我很高兴,”他说,“周灼,有你在,我真的很高兴。”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祁昼的笑容实在太稀奇了。我忍不住也乐了:“那我也高兴!”
于是,我们俩就像两个傻子一样,面面相觑乐了半天,夜已经渐渐深了,不知不觉错过了最后回寝的时间,宿舍回不去了,我就号召祁昼跟我翻墙去学校外面过夜。
祁昼同意了。我原本还想着在这位乖学生面前大显身手,甚至幻想着他不会爬墙,尴尬地央求我帮忙的样子。
而事实上,真实场景是,学霸祁昼手臂用力一撑,足尖一点,就轻盈地跃上了墙头,再一跃而下吗,就翻出了学校。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十分优美。
而我,我还卡在墙头,一副要跳不跳的怂货样子。
“周灼,下来,”祁昼喊我。
我震惊:“你怎么爬墙也这么熟练?不是五讲四美好学生吗?我以为你们学霸都是跑五十米都气喘、顶着啤酒盖厚眼镜片的运动废物呢!”
“不是熟练,只是基本的身体素质还可以。另外,我还拿过猎枪,对峙过棕熊,体能力量恐怕不比你差,”祁昼说完,又催促我,“别摆造型了,下来吧,走了。”
可恶,谁在摆造型!我也想下来啊。但可能是最近醉心学习缺乏锻炼,昨天踢球又搞猛了,刚才上墙的时候腿一用力,直接抽筋了。现在还疼得不行。
我骑在墙头,姿势别扭地按压揉搓着大腿,忍痛道:“抽筋了,等一下啊,我缓缓。”
祁昼当然会等我……但巡逻的老师不会等。
我低头一看,手电筒的光线就向墙头晃了过来,眼见保卫科李老师就晃着个大啤酒肚悠悠地走过来。我心头一慌,在墙上动了下身子,不小心推下去一块碎石子,在宁静的夜空中发出咚咙一阵响。
“谁在那!”巡逻的老李立刻冲了过来:“哪个班的!”
他手电筒一阵晃,就要照着我的脸。
我脚还在抽筋,痛得厉害,准备往墙外跳——有点怕控制不住力道砸着祁昼,特意还往边上偏了点,这点动作又是疼得一身冷汗,直接硬着陆估计得扭伤去医院。
我本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被抓了倒是小事,但要是连累祁昼被发现就不好了。
我硬着头皮就要跳。
“周灼,别怕。过来,我接着你。”就在这时,祁昼说。他张开双臂,仰面看着我。
深夜中,祁昼白色的校服仿佛在发着柔和的光。我看着他,脑子里忽然什么也没有了,当真一跃而下,学校围墙大约三米,坠落时,还有一瞬间能感到风疾速掠过脸颊的清新凉爽。然后,我闻到了森林的气息。
我落在了祁昼怀里。他接住了我,拥抱着我。
……
那晚的事情我后来许多次想起,久而久之,记忆反而模糊起来,分不清那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又是我的想象。
我只记得离开学校没多久后,也下起了雨。雨越来越大,祁昼就和我一起,把校服衬衣外套脱下来,兜罩在头上,成了两只狼狈的落汤鸡,在昏暗无灯的小巷中,笑着,一路往前跑。
他终于像个和我同龄的少年人了。
我们没带身份证,便只好去网吧过夜。但里头乌烟瘴气,吵得很。说来也奇怪,我一个人适应良好,如今带着祁昼,却忽然觉得那些烟酒味道都恶心刺鼻起来。这时雨正好小些了,我就带着祁昼爬到网吧顶层天台上。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以前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我就喜欢从学校溜出来,先打游戏,大半夜眼睛实在酸了,就上来趴在栅栏上望繁星点点,看万家灯火,想象那些光下的人在做什么,心就慢慢静了。
当然,这种时候少得很,一般来说一把游戏就能解千愁,如果还不够,就加上两瓶啤酒。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只要祁昼在,连平时通宵肝的游戏我都没什么兴趣,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什么都说。
我说我看过的诗集、打过的游戏,做过的恶作剧,说我爸妈追着我混合双打时的逃跑路线。
祁昼说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说他和外公一起去森林里打猎,说他养过的小狐狸、松鼠还有漂亮的小蛇。也说他的家人。
祁昼的一切渐渐丰满起来,他不再只是个什么都会的学霸,也不是别人口中冷淡漠然的利己主义者。
他告诉我他的父亲是早年出国打工的普通工人,母亲则是挪威人。他的父母相爱、约会在一座不知名的山顶,那里春天会有很多淡紫色的花。
他在外祖父的家中、一座森林边上的小木屋中出生。而十岁时,又因为爷爷病重而居家回到中国。
祁昼的父亲没有读过太多书,但是非常聪明,手很巧,能雕作栩栩如生的木工,能自制收音机和音响,他们在挪威的家具许多都是自制的。
回国后,自给自足的环境被打破了。母亲不通中文,只能打些零工,父亲一个人又要照顾老人,还要支起家庭的担子,其实过的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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