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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见我的话吗,我说了让开。”
厉明深字字冰冷,那男人为难地看了厉環一眼,最终还是被厉明深气势所慑,往旁边让出路。
下了楼,厉明深快步穿过花园,边上车边给梁暮秋打电话,却没人接听。他冷着脸将手机扔到副驾,猛踩油门,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大宅。
梁暮秋一早便跟郝建山出门,去接待那个外国旅行团。
往村口走的路上,郝建山愁容满面,背着手也不说话,梁暮秋好奇怎么了。
郝建山长长地叹口气:“卖不出去啊。”
今年小梨村300多亩果园丰产,收成好过去年,然而销量却跟不上,眼看二茬梨就要上市,头茬梨还压了一半没卖出去,郝建山这两天尽往村委会跑,去商量对策。
梁暮秋也没好办法,见郝建山眉头不展,想逗他高兴些,于是道:“那我今天忽悠那帮老外多摘点。”
郝建山果然乐了,停下看着梁暮秋,道:“你这孩子。”
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小秋,咱们村会英语的没几个,也就你了,我老是找你你烦不烦?”
“叔您这说的什么话。”梁暮秋装作不高兴道,“这村里哪家的饭我没吃过,做点事就要嫌烦?”
郝建山不再说话,侧头看着梁暮秋,目光有怜惜也有惋惜。
梁暮秋出门没法带梁宸安,一早去市集买了牛肉锅贴和豆腐脑,把他连同早饭一起拎到隔壁。梁宸安还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地吃早饭,吃过才算完全清醒,跟杨思乐一起在院子里写作业。
杨思乐喜欢咬笔头,铅笔上一圈圈牙印,写几个字就要摆弄下铅笔盒,还老跟梁宸安说话。
梁宸安不想理他。
安静没两分钟,杨思乐又问:“那个叔叔没来吗?”
梁宸安听他问起厉明深才抬头,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来。”
杨思乐有些失望,他攒了好些树叶做书签,还等着厉明深开跑车带他们去夜市卖了赚钱。
太阳渐渐升起,光洒进小院中央,小花踱着猫步从堂屋的帘子后面钻出来,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肚子越发滚圆,没走几步就又趴在菜地旁边晒太阳。
梁宸安起身,进堂屋把它的窝抱出来,在上面拍了拍,小花便自己躺上去,伸出舌头舔梁宸安的手心。
杨思乐扭头看,不解问:“冬冬,你怎么对小花这么好啊?”
梁宸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回道:“你不懂。”
杨思乐不高兴了:“你不说我怎么懂,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梁宸安不说话了,杨思乐气呼呼地转回去,忽然听他问:“乐乐,你想你妈妈吗?”
杨思乐一愣。
他妈在离婚后就干净利落地走了,再没回来过,杨雄和杨阿公也从不跟他提,就好像这个人从此就从他生命中消失了。
只一次,杨思乐偷听杨阿公跟人说话,才知道原来他妈又嫁人了,好像还嫁了个有钱人。
“我才不想,我想她干嘛?”杨思乐嘟囔,拿起笔继续写作业,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字。
小饭馆中午要来好几桌客人,杨阿公一早就开始忙碌,进进出出,堂屋里传出有节奏的切菜剁肉声。
中途他出来拔葱,看到那只公猫蹲在门外,貌似想进来,挥起扫帚就把那猫赶走,还差点碰到小花。
梁宸安紧张起来,等杨阿公掀帘子又回堂屋就起身往外跑,果然看到那只公猫还蹲在不远处。
一人一猫对视,梁宸安走过去问:“你是不是想看小花?”
公猫嘴里叼着什么,吐出来搁在地上,冲梁宸安“喵”一声,爪子又把那东西往前推了推。
梁宸安瞧着那好像是块肉,骨头细细的,像是块鸡肉。
绘本上说猫咪怀孕后饮食要仔细,带骨头的肉最好不要吃,尤其是这种细骨头,以免划伤肠道。他蹲在公猫面前,认认真真跟它讲道理,完了又说:“我会给小花准备好吃的,你就别担心了。”
那公猫透亮的眼睛盯着他,又喵一声,转身跑走了。
梁宸安蹲在原地笑了笑,拍拍裤子站起来,就在这时,他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盯着他看。
见梁宸安发现自己,那男人脚步一动,似乎就要朝他走过来。
梁宸安敏锐地往后退了一步,又看对方一眼,转身跑回了杨阿公的小院。
那群老外昨天摘的是皇冠梨,今天要去摘秋月梨,果园离村子有段距离,梁暮秋等人齐了,招呼着一道坐大巴过去。
他站在大巴车前头,一手拿喇叭,一手拿郝建山给他的稿子,眼睛看着中文,嘴里说着英文,介绍两种梨的区别,又陪着聊了些小梨村的乡土人情,等歇下来喝口水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了,于是赶紧回拨过去。
厉明深很快接通,问他在哪儿。
“我在果园给你探路呢。”梁暮秋站在果园里,身旁是两排枝繁叶茂的梨树,枝上挂着累累硕果,一看就皮薄汁多。
“冬冬呢?”厉明深单手握着方向盘,紧盯前方道路,装作随意问。
“冬冬在阿公家,没跟我过来。”梁暮秋说着抬手捏过一个梨,闻闻味儿又颠颠重量,说,“这个不错,就你了。”
说罢手腕轻轻一拧就摘了下来。
他音色轻快明亮,仿佛浸着阳光,厉明深紧绷的神经不由松懈,勾着唇角道:“那我应该很快就有口福了。”
梁暮秋听出他的暗示,有些惊讶:“你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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