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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交友太不谨慎了。”林株略带责备地摸了摸谢绥抑的头,“不过现在都好了,以后妈妈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
谢绥抑的手被攥得太紧,他没力气抽回来,也不相信林株说的话,他没有完全失忆,根据之前的记忆推导,怎么也推导不出来况嘉一会这么做。
但谢绥抑又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天早上,他起床,出门,拿了两串钥匙,家里的钥匙都挂在一个钥匙扣上,但他拿了两串,另一串是干什么的他也不知道,因为找不到证据,他甚至怀疑这段记忆也是假的。
“你不要回想了。”林株说,“你实在想恢复的话,妈妈帮你找催眠引导师好不好?听说这样有可能恢复记忆。”
谢绥抑首先没同意,因为他不信任林株。
他依旧在医院接受治疗,练习说话。某一天,大概是立秋,或者秋分。总之夏天要结束了。
谢绥抑发现自己记忆在消退。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哪天出的事,甚至忘记了自己出事前几周都在做什么。
脑子里有一个人的名字,但只有他的名字,谢绥抑忘记最后一次见况嘉一是什么时候,可能是下午,但梦里的场景又是晚上。
终于能完整说话时谢绥抑向林株提要求,他想找催眠师恢复记忆。
林株看上去很惊讶,没想到谢绥抑还记着这件事,她试探地问:“是因为你那个同学?”
谢绥抑沉默了一会,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说:“不喜欢这种想不起来的感觉。”
于是林株帮他联系了苏医生。
催眠治疗很有成效,至少谢绥抑想起了他当年在驿站干活,和况嘉一一起的日子。
再往后,催眠的次数越多,那段因为受伤而消失的记忆也慢慢复原,和林株说得一模一样。
况嘉一站在几步远的街口看着他被打,脸上扬起胜利的微笑。
这根本不对,谢绥抑不相信,这段记忆和他原本的记忆完全不能相连,像嫩芽上突然烂掉的花,谢绥抑无法将它们融合到一起去。
“正常的,”苏医生告诉他,“强行恢复记忆大脑产生排斥反应,再过几次会慢慢变好。”
催眠时间延长,谢绥抑的记忆就更加清晰,很多次半夜从睡梦中惊醒,脑子里全是况嘉一的脸,挂着得逞的笑。
陌生无措的情绪占据谢绥抑的心头,他想不明况嘉一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一直以为况嘉一至少是有真心的。
明明况嘉一说的那些话,看到谢绥抑受伤时难过的表情,想要谢绥抑开心而做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
但最后的结局告诉谢绥抑,那些都是况嘉一装的,他也和别人一样,高兴了就与谢绥抑玩玩。
谢绥抑苦苦像找回来的,与况嘉一相关的记忆变成了一个讽刺的笑话,嘲笑谢绥抑曾经的天真愚蠢。
原本茫然无措的情绪在日复一日的治疗里转变成一种刻骨抽筋的恨,谢绥抑也不知道他恨什么,与况嘉一对他造成的这点伤害比起来,谢绥抑之前受过的要重千万倍。
况嘉一只不过是没救他,在旁边看了一场热闹,最后又扔下谢绥抑跑了。
可是,无数次被恨意啃食心脏的瞬间,谢绥抑都会深深地垂下头,脑子都是况嘉一的脸。
可是为什么做这些的人是况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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