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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抹着泪说:“我想赢,哪怕就赢一盘大的,就能抬起头来了!我好不容易从池县进了京,我不要垂头丧气回去被我后娘看笑话!我总算也是老白家头一个有点出息的后人!”
紫袖看着他的泪痕,沉声道:“这里着实来钱快,可你是甚么人物,才几两沉?你以为能从这里全须全尾地出去?我一个没赌过的人,使点手段你就一败涂地;赌场上整日来来往往剥过多少皮吸了多少血,你不知道吗?你以为你能自己作主,自己选一条路,殊不知你只是骰子,你越干净,越是被旁人推着走!”他越说越激愤,不知说给谁听,深吸一口气才平定下来,“只要进了这个局,你没路可选。不如趁着能退的时候退出去罢。”
屋里只余白霜的抽泣声,丁曦劝道:“哥,霜儿,都别较劲了,咱们到此为止,吃坏了人可就不好了。”
“吃坏了我给你找大夫,还能留住人模样。再在这里泡下去,你连人样都没了。”紫袖将瓷碗向白霜一推,“吃啊。”
白霜边哭边去摸碗,面条送到嘴边,手如筛糠,筷子先杵在脸上。
紫袖起身走到桌边,将几只瓷碗一一摆开排成一排,盛满面条,将那臊子舀了,端起一碗,对白霜说:“我帮你。今天输了多少,咱们吃完再走。吃饱了好记得你当时怎么来的,记得你当初给人做饭送饭摆小摊,挨过多少白眼,吃过多少苦。”
他当真吃起来。一碗放下,再吃一碗,好似吃光的不是面条,是过去识于微时的感情。丁曦红着眼眶道:“我饿了,我也要吃。”
白霜一边大哭,一边跑来将丁曦推在一旁,自己端起面碗,往口中不断塞着面条;即便噎得作呕,也强行咽下。丁曦不忍再看,抹着眼泪扭过身去。
紫袖自然比白霜吃得快,终于一大盆面都见了底,朝他道:“吃够了么?”
白霜道:“够了,以后再不吃了。”
丁曦闻听此言,连忙道:“咱们一笔勾销,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的了!”一迭声叫来热手巾给两人擦洗。
紫袖不说话,白霜擦着脸,面色变了又变,最终缓和下来,水汪汪的两个眼睛却不看他。丁曦便忙忙地找人送他回家去,看着人走远了,才对紫袖道:“哥你今天该冲我来,都是我不对。白霜就是脾气倔……”
紫袖却道:“他欠了多少,输了多少,你照实告诉我,一个钱也不许少。”丁曦张口结舌,又听他道:“这是你家的买卖,各行有各行的规矩。白霜欠债在先,我跟你立字据,要钱找我,即便一时还不完,总有还完的时候。”
“哥!”丁曦忙道,“你这话简直是抽我耳刮子了。这钱我先垫上,一刻也不拖,为的是不滚利;你有了余钱就给我,可使得?”
紫袖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六颗珊瑚佛珠道:“打坏了你的暗器,赔你六个。”
丁曦看着佛珠,双眼放光道:“你这可是宝贝了!跟这珠子比,我那几个骰子简直比泥巴还不如。我哪里配用这做暗器?”接了佛珠翻来覆去地看,“这存上两年,价码又能涨的。”几粒珠子又大又沉,颜色深浓,个头均匀,被他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紫袖曾听展画屏说过这佛珠是好东西,知道他所言不假,当下也心中一宽;只因在千帆院打斗时几乎用尽,所余不多,便自己只留两颗,将身上其余都给了他抵债。等他将债务算了个概数,才回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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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终于改好了。
感谢可爱小朋友的海星和留言!
这两天多了很多评论我好开心~~我发现一个事情,每次上大一点的榜单,
都会集中增加一些读者来关注我。
这回也是,我看了看好像有些是小号,还有写手。
但是又好像不看文?
我觉得如果同样喜欢写点啥,
有什么想法可以交流呀,
像现在这样,不是对文感兴趣,也不说话,
我有点紧张……………………
(甚至不知道这个话题能不能说_
贪海难离(7)
一路上他心中都有些苦涩,不知对白霜是否过于严苛了。做小买卖能做进京来,本是好事,只不知是否久处繁华中,想要的多了,便看不见底下的阴影。紫袖这些年也见过些世情,自然知道赌得家破人亡的惨状;白霜如他所言,不过是个外乡人,在这种事上更是如临深渊,一旦输了,便是身不由己。
他止不住回忆起在池县的日子,那时白霜还是小混混,自己只是个小捕快,要笑便笑要吵便吵,百无禁忌;如今白霜开着饭庄,他也已站在金殿上做了侍卫,无论见识还是目的,都与从前大不一样。虽然白霜更年轻,可如今毕竟是老板了。自己当着那么多人,把他的面子一拂到地,让他哭着认输,即便今日事毕,两人的情分兴许也就到此为止。
白霜走的时候连看也不看他了。紫袖轻叹一声,他不懂经商,不懂甚么才叫赚钱,能做的也只有拉一把叫他悬崖勒马,至少不要让旁人坑得血本无归,追悔莫及。
白霜勒住了,自己也要勒得住才行。
他加快了脚步,暗中捏紧了拳头。跟在皇帝身边,整日泡在皇宫里,他几乎被牵着鼻子走了。说起挑选侍卫的事来,起初怎样想也是皇帝有心要栽培他;可是回头细思,若此事当真能成,便是暗中将一整个江湖控在手中,孰生孰死,全在一念之间,可谓“活杀自在”。
自己差一点就要被击昏了,他自嘲地笑笑。江湖之主……这地位委实是过于诱人了。只可惜定下心来凝思,殷紫袖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从前不过是想要偏安于一隅,如今虽有一点野心,却也没对权势生出多少贪恋。若说有求即苦,他只想苦在别的地方,这一件事不应当成为他苦恼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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