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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淼不愿再看,索性站起身来。
今晚……今晚她就要想办法把他弄回湖阳去。
篝火烧得正旺,数名醉汉开始围着火堆,手舞足蹈。
顾淼多饮了几口酒,胸中酝酿着的愤怒,愈发难以克制。
她一鼓作气地跑回了营帐,她的角弓就躺在木几上。
冰凉的弓弦映着烛火,仿佛幽然发亮。
愤怒令人冲动,上头的酒意使人昏昏,她注视着角弓弦上的冷光,咬了咬牙,一把拿起了弓。
夜袭
顾淼捏着角弓,出了营帐,为了掩人耳目,一路沿着荒无人烟的僻静小道东躲西藏。
距离高檀的营帐不远,是马厩,马厩旁有一片小林。
虽然冬日枯枝,无树叶遮掩,但是夜中黑暗,所有的人都在围着篝火作乐,此处远离中心地带,寂然无声,喧嚣隔了夜色,小道幽幽静静。
顾淼脑中昏昏,耳边只听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此地最宜伏击,此时她仅凭冲动行事,尚未细思她究竟该如何将高檀引到此地。
她将角弓挽在手臂上,手脚并用地先爬上了马厩旁的枯树。
她立在高处,远处篝火燃气的火苗与黑烟遥遥可见。
可是这里依旧看不清高檀的位置,篝火旁人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她并没有找到高檀的身影。
酒气愈发上涌,顾淼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打算先从枝干爬下去。
恰在此时,一道人影,远远地却从西面的小道走来。火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他身上穿着寻常军士的黑袍,可是他的头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顾淼认出了他,他是高檀!
她于是静立原处,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夜色之中。
酒意惛惛,她的唇角渐渐扬了起来。
她手中一转,角弓已被握在左手,右手拉弓,细长的弦紧紧地崩在她的扳指前,箭头泛着冷光。
如此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有把握,百发百中。射中他的大腿,或是手臂,只需一箭,她来得及全身而退,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而高檀也无须流太多的血,他所立的地方离篝火不远,他只需高声呼喊几声,再折返几步,便能轻易被人瞧见。
万无一失。
顾淼再度拉紧了弓弦,目之所及,箭头所指,是高檀的手臂,左手臂。
北地夜中凄冷,可他身上穿得单薄,黑袍清晰地勾勒出他手臂的所在。
只需一箭。
箭在弦上,箭尖却忽而轻轻地颤抖了起来,顾淼的双手不禁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热辣的酒意直冲喉头,顾淼暗暗吸了一口气,颤抖的双手稍定。
她再度绷紧了弦,她的动作又轻又缓。
寂夜森森,周遭几乎再也听不到任何旁的声音,除了高檀的脚步声和她稍稍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声。
顾淼立刻屏住了呼吸,只见高檀向着马厩的方向越走越近,微弱的火光已被他渐渐抛在了身后,他的身影漆黑一团,迈进了暗处。
不能再犹豫了!居高临下,时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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