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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闯无奈地笑了笑:“晓得了。”说罢,他便出了营帐去唤军医来煎药。
至于他听没听进去,顾淼无从知晓。
可是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午后,待她喝过汤药后,她便去了离中军大帐不远的营帐,找齐良。
齐良是顾闯的军师,虽然年纪轻轻,可是极善谋略,也是顾闯信重的忘年之交。
顾淼记得,当年他极力阻拦她与高檀的婚事,可惜她当时一意孤行,将齐良视为难缠的眼中钉,对他难有好脸色。
年少无知,悔不当初。
“齐大人?”顾淼走到营帐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她等了片刻,听到了早已陌生的,齐良的声音:“是顾远么?进来。”
当年她在邺城女扮男装,化名“顾远”,是顾闯的“远房亲戚”,但她感觉,其实齐良早就察觉到了她的身份,只是在配合她做戏。
她一进门,齐良先打量了一眼她的脑袋,问道:“你伤好些了么?”
“嗯,好些了,多谢大人挂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宛如正在变声的少年。
齐良生得俊逸,身上穿着整洁的青衫,即便邺城营地常年尘土飞溅,他都尽力保持濯濯清爽的形象。
顾闯常说,齐良和他们的出身不一样,齐家在前朝做的就是大官。
齐良将手中的龟甲放回了面前的沙盘:“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顾淼紧张地了自己的箭袖:“我……我听说,高家欲送人来邺城,我想问一问大人……”
齐良不待她问完,便道:“我倒是听说,顾将军属意高檀。”
顾淼蹙眉:“大人呢?大人有何高见?”
齐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仿佛在揣摩她的意图,他沉默了片刻,道:“依某愚见,高檀虽是庶子,可心性坚韧,他的生母原是奴籍,他生在榔榆乡野,最终能回到湖阳,回到高恭身边心性可见一斑,然而,野心,手段也可见一斑,容他在侧,实非良策。”
“大人高见。”顾淼不由答道,转瞬便意识到了差错,又压低声音说,“大人高明,还望大人能够劝说将军。”
齐良唇角微扬:“我以为你也属意高檀?”
顾淼连忙摇头:“不,当然是以将军为重,将军信重大人,而我人微言轻,微不足道而已,只是将军顾念情谊,偶有照拂罢了。”
齐良但笑不语。
他不喜高檀,顾淼心头多了几分把握。可她也不能再劝,再多说,反而弄巧成拙。
既了却了这桩心事,顾淼便想告退,她正欲开口,齐良却抬手招她上前:“你来,看一看这沙盘。”
顾淼只得快步走上前去,长案上放置的沙盘足有半人长,沙丘在其间起起伏伏,看上去真有些陌生。
从前在邺城时,她的确见过不少齐良的沙盘,只是不记得眼下这一个究竟是哪一个。
可是按照时间推算,她猜道:“这是凉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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