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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之前还要勤奋努力,就连平时的放松运动和画图都不做了,曲绾劝她休息会儿,她嘴上应着手却还是不肯把笔放下。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要留在北京。
曲绾的病情愈发不稳定,姜静之几乎是每天晚上都留在医院,哪怕这里有季老有周管家和护工。
而季淮凛一周也只有周一不会回来,每次来到医院,姜静之总能见到他略显疲惫的眉眼。
跨年那晚的暧昧旖旎并没有延续,她和季淮凛相处方式还是和从前那样。
毕竟现在他们都有着更重要的事。
平常姜静之会边写题边陪曲绾聊天,等她做完一道大题曲绾已经睡着了,可那时候明明才傍晚六点半,隔天中午季老过来时,曲绾还没醒。
姜静之有天晚上做了个梦,醒来时她肿着双眼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半天假。
尽管主治医生说曲绾的病情有稳定的迹象,她依旧是很害怕,稳定了为什么睡着时间还是这么长,为什么醒来半个小时又会继续睡。
她沉默地坐在病床前,曲绾的呼吸很轻,生命体征器上有着平稳的波动。
从清晨坐到正午,季老来了,看了姜静之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姜静之主动回到套房,她想季老比她更想要陪着曲绾。
卷子摊开在桌上,她低着头,题解开一半却怎么也下不了笔,思绪无法集中。
门突然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季淮凛冷冰冰的声音。
“这个点你为什么不在学校?”
姜静之心口一跳,抬头,看着门口面色不虞的季淮凛,垂下眼小声说道:“我请了半天假。”
季淮凛迈步走到姜静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透着疲倦:“这种时候能请假吗,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学校。”
“我……”姜静之想到梦里的场景,鼻尖发酸,强忍着奔涌的泪意,虽然医生很早前就说过曲绾也就这两年了,让大家做足心理准备。
可她怎么已经觉得曲绾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还没能好好报答曲绾的恩情,她说过等高考完就去打工,要用靠自己挣得钱带曲绾去歌剧院看歌剧表演。
话说不出来,胡思乱想了一通,当那道瘦高的身影落了下来,淡淡的草木香沁入鼻腔,她才发现自己掌心有湿了大片。
季淮凛看着姜静之从手腕滴下的泪水心口猛然一紧,他半蹲在沙发旁,微仰着面,凝视着掩面无声哭泣的姑娘。
抬想去触碰她眼角的泪珠,却因为怕她受惊而咬牙把手转移在她乌黑的头顶上,很轻缓地揉了揉,下一秒就察觉到肩膀颤动得更厉害了,可哭声是倔强地压抑住。
他抬头望了下天花板,嗓音低沉有力量。
“静之。”
“难受就哭出声来。”
这两句话像是打开了姜静之的声音阀门,她再也控制不住,呜呜的哭声回荡在病房里。
季淮凛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哭,等着她哭累了、眼泪汪汪舍得把手移开时,他的脚已经发麻。
他侧身抽出几张纸想塞给她自己擦眼泪,可瞥了眼那双红通通还盯着他看的瞳仁时,他认命地抬起手,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般。
擦干净脸又接着擦两只湿漉漉的手掌,他只抓着她的胳膊移放在她自己膝盖上,尽量不碰着,她的手纤细修长,掌心纹路清晰,指甲盖上的月牙特别明显。
擦好后,他抬头,神色颇为嫌弃,语气却是少有的温和宠溺:“就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
姜静之吸吸鼻子,细肩微微颤动,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但又不服气季淮凛这样说她,看着他去扔垃圾的背影,哑着声说:“明明就是你让我哭的。”
季淮凛动作微顿,眼里浮出浅浅的笑意。
-
姜静之下午的课也被季淮凛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了,他那语气简直和周管家有得一拼。
虽然没去学校,但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功课比被老师盯着还难受。
曲绾在一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她见季淮凛和姜静之都在病房有些惊讶,毕竟姜静之学习紧迫,同她说了两句话就要赶她回学校。
姜静之在季淮凛意味不明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说自己早上醒来头有点痛,找医生看了说今天最好在家里休息。
“可能是累着了。”曲绾叹了口气,让姜静之坐过来,眼底流露心疼,“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姜静之握住她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还是依旧很温暖,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毫无血色的脸,哽咽道:“上了大学,我还要您送我去。”
从前每升一个年级,曲绾在开学那天都会亲自送她去学校,她说别的学生都有家长送,静之也一定要有。
曲绾没应声,只是笑着,笑中却隐隐含有泪。
季淮凛抱臂倚靠在窗边,目光在姜静之脸上回转,他正要和曲绾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季老,后面来的是季怀桉一家三口。
孙玟一进来便眼泪婆娑的小跑到曲绾床边,嘘寒问暖了一通后,擦着眼泪和曲绾道歉:“妈,您千万别生我的气,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出差,我也不会大半个月没来看您。”
曲绾看了眼季淮凛,随即朝孙玟淡道:“我没什么事,别耽误了工作。”
“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季怀桉走上前。
尽管曲绾不怎么待见孙玟,但季怀桉始终是她的大孙子,她不至于去给脸色他看,温婉地笑了笑:“阿凛和静之天天都来陪着我,我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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