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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是在装睡????
兰索瞪大眼睛,脑袋缓缓转向床上的那团鼓包,轻手轻脚地过去,像捕猎中的猫科动物一样蓄力,突地起跳,扑在被褥中。
“你干什么!”卡卡瓦夏慌张地掀开被子,但被对方压住了被角。
紧接着,对方像只滑溜的泥鳅,顺畅地钻进了被窝。
好暖和!
兰索眯起眼睛,舒服地长出一口气,谁知卡卡瓦夏飞来一脚,差点没给他腰踹断。
抢占了被窝的兰索和被抢了被窝的卡卡瓦夏都是一怒,成功扭打起来。
“回你自己帐篷去!”
“我不,你分明就是等着嘲笑我的,你见我起来了还特地把暖灯关了,你是何居心!”
“我什么居心要你管?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搅和别人美梦还有理?”
“你!”
兰索气急,照着卡卡瓦夏的手就咬,先前战斗中已经被咬过一次的卡卡瓦夏有了经验,预判兰索的动作迅速收手,兰索一头拱进枕头上,力道特别大,冲劲很足,脸朝下,瞬间不动了。
卡卡瓦夏谨慎地后撤一点,观察着兰索,生怕对方暴起,偷袭他。
十系统秒,
三十系统秒,
五系统分。
默数到第八系统分时,枕头上的兰索喉间传来细小的呼噜声。
“……”
卡卡瓦夏拳头硬了。
——
黑水。
纯黑的河流在脚下静静流淌,地平线尽头,一个漆黑的太阳停在那里,苍白的光束收拢它的外沿,使它看起来像一颗眼珠,平淡又冷漠地注视一切。
卡卡瓦夏不知道这里是哪。
他似乎在做梦,但记忆中没有与此地相像的部分,他淌过河流,向着漆黑的落日行走,却始终无比遥远。
这不是他的梦——这是别人的梦,兰索的梦。
他进入了兰索的梦境。
思来想去,卡卡瓦夏只得出这个看似荒谬但合理的答案。
他眺望远方,突然听身后传来一阵流水声,当即向后看去,发现不知何时,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水里,神情麻木呆滞。
对方的额发遮住眼睛,身上的白色祭祀袍肮脏破烂,有多处裂痕,他双眼无神,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木偶在哭。
泪水无声地从他的眼角滚落。
卡卡瓦夏手里一重,低头,一个没见过的蓝色单眼透镜凭空掉进他掌心。
很奇怪。
卡卡瓦夏犹豫着,将透镜搁在眼睛上,下一秒,他瞳孔骤然一缩。
透镜中的世界依旧是带有色彩的,唯有一处掠过一抹灰色,它如此突兀、明显、令人心惊,横亘在少年胸口,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灰色侵蚀着他。
——
早上天刚亮,兰索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睡得不太沉,场景不断变化,一会是河流,一会是艾吉哈佐酷热的沙漠,身后一只狂躁的孔雀拼命追他、啄他,让他完全不敢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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