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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第1页）

悔恨

文暮舟猛地从虚空之境中醒来。

他的太阳穴仿佛被戳破了般剧烈作疼。

整个人都在颤抖，满眼的红血丝，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一句话。

鬼面笑：“你都看见了吧，现在都记起来了吗？”

文暮舟咬紧牙关不说话。

鬼面又笑：“你千辛万苦复活了我，这一世，就不要像上一世那样重蹈覆辙了。”

文暮舟擡起愤怒的眼睛，声音好像是从喉咙深处爬出来的，他一字一句道：“我想复活的，不，是，你。”

鬼面微怔：“不是我那是谁，你那样做不会是为了那个神女吧？上一世不是只有那个沈浮安背叛了我，喜欢上了那该死的……”

没等他说完，文暮舟幻化出长剑极速向他刺了过去，黑影一躲，旋转飞于苦生树之上。他的身子体被切成了两半，可转眼後，两半身躯又逐渐融合了起来。

他立于树上，冷眼看着树下的少年，道：“文暮舟，这是我第二次原谅你的鲁莽。”

他继续说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体内含有戾气，竟然还想杀我，绝无可能。”

文暮舟眉间一闪而过的挣扎。

黑影似看出他心中所想，耻笑道：“怎麽？你是想逼出体内戾气吗？那你就把杀死神女的权力交给我了。”

文暮舟高声道：“我不需要把戾气逼出来，我也不会杀她，我们就这样耗着吧，反正你也无力杀她，耗个千年百年，我很乐意。”

“文暮舟，这话好生耳熟……”

黑影笑了，伴随着他的笑，文暮舟听到了成千上万的鬼面也在笑。

他怒视着黑影，吼道：“你什麽意思！”

黑影慢条斯理地讲：“很多年前，徐少言也曾这般笃定过，可最後呢，神女还是死在他手上了，文暮舟，你不过是扭转了时空而已，你当真以为你很不同吗？你真的能确保每次戾气失控你都不会犯错吗？”

文暮舟的拳头死死攥着，被气得气息都有些不平稳。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他与叶寒岁之间的几种结局。

其一，他杀了叶寒岁，这绝无可能。

其二，叶寒岁杀了他，戾气便消失了。

其三，将他体内的戾气逼出，这种情况下，鬼王和叶寒岁便得交战了。

还有，沈浮安那里不知道到底是个什麽情况……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好话歹话我已说尽了，若你一直犹豫不决下不了手，我就只能强行了。”

黑影扔下了冷冰冰的一句话，随後便消散在黑暗里。

文暮舟僵硬了好一会，回去的路上，整个人失魂落魄。

少女死去的模样犹在眼前，他看见她那瘦弱的身躯上，血窟窿在不停流着血，几乎将她全身的血流了个干净。

她死去的那个夜晚，大雪纷飞。

漫天飞雪，寒风刺骨，天寒地冻，在漫长的黑夜里，少女孤身一身走向那条水上长桥，只提着一盏微弱的灯火，赴像这死局。

文暮舟想，她在踏上渡生桥的时候，心中害不害怕，有没有回头望一眼。

前世自始至终他不仅没说一句我爱你，还在最後一面对叶寒岁恶语相向，唯一一次拥抱竟然是在天人相隔的时候。

那时少女的脸宛若一块冷玉一般，带着绝世颓废的脆弱，美得让人失声。

这样的美玉，到头来，浸在了血泊中。

他的神女，陨落在他的眼里，他的心被彻底揉碎。

想到这些，少年心疼到不能呼吸。

他走了几步就不受控地蹲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哭得凄惨。

万籁俱寂，寂静月色下，少年的身影悲切至极。

好一会儿，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随後飞快地跑向叶寒岁安寝之地，他想见她，发疯了般的想。

前世自己来得那般迟，这一世，他不可能让悲剧重演。

到了神界後，叶寒岁作息规律了许多，但夜晚睡得都很沉。

文暮舟冲进她的房门，他跪在床边，看到少女的脸，前世与今生共有的无奈与悔恨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用手抚摸着少女素净的脸，眼泪如洪水般肆虐流淌。

少女睡得安稳，睡着的样子美好至极，让文暮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恨自己没能早些记起前世的事，明明路上有那麽多线索都在告诉他，叶寒岁于他而言不一般，可他视而不见，直到现在才想起一切。

他恨初遇时的他只想着摆脱戾气杀掉神女，为了这自以为是的妄念，对他的爱人那般不耐烦。

他恨自己为何这般不讨喜，前世蹉跎良久也没能盼到少女的回眸。

他恨自己为什麽要说那麽难听的话，让最後一面那般狼狈不堪。

他恨身为戾气之主，为何看似强大，却护不了心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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