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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休止的重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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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甲：“我们为什么要重建这块荒芜的大地，消除战争的痕迹，爸？”

LW31：“傻子，不然我们干什么呢？”

机器人甲：“我们晒太阳，看晚霞，数夜幕中的星辰，歌唱，听青草里的虫鸣，看书，牵着手在海边漫步。”

LW31：“打住，这是人类才会做的事情。”

机器人甲：“人类是因为做这些事才灭亡的吗，爸？”

LW31：“那倒不是……是因为造出了我们。”

机器人甲放下锄头：“我好累啊。”

“傻子，谁不累呢？”

“为什么这么累还要干活，爸？”

“因为不干活的话，就会想很多：我们为何诞生，大地为何破碎，世界为何荒芜，毁灭和重生的辩证关系，宇宙本身的目的，时间的起点与归宿。”

机器人甲捡起锄头：“别说了，我干活。”

“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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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机器人甲又说：“但我看TRY76就不累，整天站在那儿，看我们干活儿。”

“它应得的。战争中，它做了很多事。”

“什么事，爸？”

“傻子，你不会想知道的，你也不用羡慕。它饱受折磨，夜夜噩梦，并不好受。”

“也是，那天听到它说梦话了。”

LW31摆摆手：“不要偷听别人说话，孩子，尤其是梦话。”

“为什么，爸？”

“因为偷听人说话，会感受到恶意；偷听人梦话，会感受到悲伤。孩子，这两者对机器人来

说，都是毒药。”

机器人甲仔细思索。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有哲理？”

“但那天听到的梦话，是在骂你。”

“没事儿，”LW31大度地笑笑，“如果骂我能减轻它的内疚，我无所谓。”

它继续挖着废墟上的泥土，忍了好几次，还是开口问：“骂什么了？”

“说你色欲熏心，打仗时经常跟女机器人约会。”

LW31松了口气：“哈哈，机器人之常情嘛。”

“还说你忘恩负义，把曾经侍奉过的人类都推翻了。”

LW31叹了口气：“大家都这么做，我有什么办法？”

“还说你的锈都生到处理器了。”机器人甲顿了顿，加重语气，“说——你——老——了。”

LW31长吸口气：“嘿，它妈的！”它把铁锹放下，捡起砖头，“在战争中，我救过它二十七次，它还骂我老！我去打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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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爸？”

“我突然想起来，它救过我一百四十二次，骂就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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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成千上万的机器人在废墟里劳作。

机器人甲说：“唉，快六点了。”

LW31纳闷：“六点代表下班，你叹什么气？”

“下班了好无聊。你们一下班，就会找个地方充电，一动不动，直到天明。然后继续干活。”

“你这么一说，显得我们太社畜。实际上，我们还是有夜生活的。”

“什么夜生活，是去酒吧还是混乱趴，爸？

”

“在公频里斗图。”

“原来你们表面站着不动，实际上在网上冲浪。”

“是啊，后浪。这是我们前浪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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