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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非得挑今天找茬是吗?
刚刚才被软化的疲惫因为这声落锁而卷土重来,变得尖锐丶锋利丶势不可挡
江稚悻悻地收回手。
她对上後视镜里那双眼睛,看到一片平静。
池知舟没有再进一步,耐心地等着,等着她自己扭过这个劲儿,摘下脖子上的护枕,搁去膝头,自言自语般说:“说吧。”
本以为这个人至少打好了腹稿才敢这麽嚣张,结果半天没听着动静。
或许快要下雨,乌云半死不活地压着,太阳倔着性子靠着,谁也不让,争得不太上心,又闷闷热热地让人难受。
吸进去的空气炙闷,黏稠。
需要很用力才能获取足够生存的氧气,再用这点氧气去撑住那点伤人害己的胆量。
江稚问他:“很生气吧?”
那天我说的话,那天你被刺痛的眼神,那天我的不留馀地,那天我的脱口而出。
你很生气吧?
池知舟缓缓看向正前方,“很内疚吗?”
江稚回答:“我内疚。”
于是池知舟回答:“我很难过。”
难过。
生气是激烈,来得快去得也快,气得面红耳赤,短时间狂暴怒澜。愤怒是持久,轻易熄不灭,是表面平静之下的地下暗流。
难过不一样,难过是无能为力的生气,是自我熄灭的愤怒。
江稚说:“对不起。”
池知舟也说:“对不起。”
具体是为了哪件事道这个歉实在说不明白,只是这个词比较合乎情理。
“我们这样不行。”池知舟终于说。
进一步不行,退一步不行,不上不下更是喘不过气。
江稚明白,“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安静,听得见外头模糊的欢笑声,像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声响,却让车里两个人都听得出神。
半晌,池知舟喊她:“江稚。”
他转过身,背後是山野林海,绿意模糊成片,边缘泛着焦黄,阳光恹恹的,并不透亮,在他脸侧投下细碎的阴影,把真实情绪埋掉大半。
他说:“我们认识太久了,你觉得,你和我真的可以做陌生人吗?”
江稚说:“我没说。”
池知舟说:“你是这麽想的。”
我没想,我想了你也不可能知道,你知道了又怎麽样呢?把我锁车里谈话吗?
他真就这麽做了。
江稚自知输下一程,“你真的好烦。”
“给点建议吧江策划,我们怎麽办?”池知舟靠在车椅上。
“说说你的想法,池工。”江稚也靠去椅背上。
池知舟问:“说什麽都可以?”
“别说得我俩现在打起来就行。”江稚很大度。
池知舟:“那我说了。”
江稚:“嗯。”
池知舟;“还是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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