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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愣怔。

找准这一秒破绽，裴淮晃身躲开，右腕迅速出刀在他肩沿留下道血痕。他接着跃开数步，爪刀转出两道漂亮的刀花握于掌心。

确实厉害。艾萨克盯着他不敢松懈，安全起见倒退开半步。从决心教他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是个天资过人的孩子。要不着几年，这孩子将罕逢敌手。

他紧盯着裴淮淡薄的深色眼睛，想找出情绪上哪怕一丁点破绽。但什么都没有。他记忆里的孩子寡言如旧，看着他，振去刀身上的雨。

他的阿淮，是十一，十二岁时转到手底下的。当年个头没来得及窜，给人印象最深的是长相。说真的，这孩子打小就出众。甭提性别，男生女生见了他都可劲儿地追。

把这么个漂亮孩子带在身边，长脸，就跟拈了一束没刮刺的白檀似的，赏心悦目。

他觉得有点可笑：“未来？所以阿淮，我教你的这些事。你好不容易在肯索斯立稳的脚跟，不打算要了？”

没有回答。意味着默认。

“趁早干掉你在码头上认识的那个小子，真是先见之明。”艾萨克似笑非笑的神情冷下来，“至少，他永远没法毁了我的孩子。”

他们之间再没有什么好说的，刃锋相交，激溅出一溜的火星。裴淮手稳得很，爪刀在对抗过程中外旋一圈，以食指为轴，几乎要切着他咽喉而过的瞬间，脚下的土质层正因暴雨轻微下陷。他错估了这个落脚点的夯实度。

脚踝明显崴了一下，泄力的同时依然在艾萨克脸上留下纵到耳朵的刀痕。艾萨克血也不擦，膝盖撞向他小腿，彻底瓦解重心。他伸出胳膊，环着裴淮的腰往河滩摔去，顺手挑飞他惯用手的武器。

艾萨克按住他肩膀，二话不说，一刀就贴着他耳侧扎下。

“你可真不听话。以前是小性子，要人惯着你也算不上问题。现在脾性大，怎么，你男朋友能比我以前更惯着你？”他弯腰靠近时裴淮左手反握爪刀，抵在他的后脖子上。两人僵持不下，体力上过度的消耗让艾萨克占不到便宜。

确实强。他看着同样疲惫的裴淮。青年湿透的外衣紧贴腰线下来，描摹出清瘦修长的身段，尽管狼狈，那张俊冷的脸却格外有看头。

银发散落了一肩，又湿又黏。他微微喘息，手揪了下领口，让衣服不至于滑下肩头，毫不掩饰眼中狼一样的凶恶。

裴淮正要屈膝反击，这时，耳麦终于响起联络。他听见韩少宸迫切地问他们那边怎么样了。等待几秒没回应，他才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听着裴淮急促但不断的呼吸声，他说出了大概方向。

有所计划后，裴淮绷紧手臂全力推搡开身上的男人。确定向鸣岐那头通讯畅通，应该也已收到韩少宸联络。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脚踝痛得钻心，他料定很可能伤到了软组织。身子刚立稳，没想到艾萨克起身扭住他双腕，咬牙把他死按回地上。

“他只比以前那个好一点。”他说，“阿淮，我了解你。上赶着往你身边贴的人不少，你想跟谁交往，跟谁分手，那是随性子的事。”

嘴唇从后方贴近他耳根，颇为溺爱地捏了捏他的腰：“但要过日子，你可不能找爸爸这种人。”

裴淮抓起一块带棱的石头砸向他。

来不及避身，艾萨克头破血流地扭过脖子，用手背蹭掉额角的血。鲜红顺着眼皮淌下，他满不在乎地笑笑：“我要你小心我这种人，是因为……”

“艾萨克！”

他猛力抓起裴淮的腰，以处决姿势将枪顶在他心口。

“就算你死在这儿。”他压低声音，手在裴淮的大腿上捏了一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我也会带走你，每天每天的为你擦拭身体。”

就在这时，他们不约而同注意到林子方向传来枪声，在以很快的速度接近。

裴淮趁他松懈，斩钉截铁地抽手握住枪管，一旋身缴了械。他转手一枪，子弹贯穿过艾萨克侧腹部——还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紧接着，枪声大作，与河滩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忽略。树隙间走出一道带血的身影，应该是腿部中枪。向鸣岐胡乱擦去脸上的血，他双脚虚浮，趔趄，食指痛到勾不住扳机护圈。

他看到裴淮站立不稳，手背青筋暴突，当即举枪对准艾萨克，喉咙像磨破了一样沙哑：“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赖。”艾萨克抬眼，看向追着向鸣岐来的一批人，吹了声哨，“我还以为这条泥鳅会死在那。”

“哥，脚疼吗？”

“还可以。”

“你有力气往后退吗？我指着他，你放心。”

向鸣岐咬牙按住小臂痉挛，确保枪口指向足够稳。余光一瞟前辈，看他后退数步，撕下袖口蹲身固定好腿伤，才往前进一步。裴淮起身时注意到这小子左侧腹到左腿全是血，伤重程度一时难以分辨。

“过来。”

等他乖乖靠近，裴淮立刻割开他腰际布料检查一下伤口，绑扎止血：“没有伤到动脉，但割伤很多。保持清醒。”

“裴淮哥哥，如果人家挂了你会为我守几天的寡啊？”

“你的伤不致命。”他很不解风情地往向鸣岐嘴上拍了一下，“别乱想。”

“哎呀我就打个比方嘛……”

粗略确认过身体状况，裴淮附耳与他计划朝韩少宸的所在位置会和。然而手里的艾萨克是个大麻烦。准心稍有差池，就极有可能遭到他的反扑，功亏一篑。

加之单礼迟迟不露面，裴淮猜测，他恐怕正在附近部署包围圈。情况刻不容缓。

艾萨克从计划之初就观望着他们，只是微笑：“他看着挺喜欢你的，不错。不过单凭‘喜欢’顶什么用呢？”

向鸣岐对他可没什么好气：“怎么，他讨人喜欢你个洋老叔子嫉妒不成？”

“你似乎觉得。”艾萨克没看他，声线忽地沉了下来，“我有把你这种爬虫放在眼里。”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如猞猁般倾身扑来，速度惊人。向鸣岐正手放枪却只堪堪擦过肩头。他扣扳机的神经反应显然不及艾萨克。手枪被一顺掌，运着劲甩开，突刺过来的枪托狠狠砸在向鸣岐迎面骨上。裴淮后发先至，挥手就撩开艾萨克上满了弹的手枪。

两人近乎同时拔刀，裴淮转肩，挡下直取向鸣岐颈动脉的一刀，返身竖直剁了下去。削得男人大腿上血液飞溅。他拽起艾萨克的大衣领子，撞向河滩，右手腕一翻，对准他食指中指的间缝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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