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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亓深雪觉得卫骞的借口特别离谱，简直是拿他当傻子骗，缠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最后裹了一肚子闷气睡了过去。

但是睡着了以后还是不自觉地往卫骞身上靠，小猫似的窝在他旁边，呼吸均匀柔和。

卫骞试了试看他睡熟了，便掀开衣服看了看，见后腰的红癣还在，一天过去了也没有变淡的迹象，像是在雪白的皮肤上抹了一层胭脂。

想来想去还是不很放心，趁他睡得沉，重新挑灯过来检查了一下那个地方，确实没有受伤，而且这样看也很干净，甚至还有点粉嫩。

可能是烛灯有点热，而且被人握着腿的姿势不舒服，亓深雪翻了个身将两膝并拢。

卫骞没注意他突然翻身，手一抖，差点将蜡油滴在亓深雪身上，连忙伸手接了一下。掌心虽然因为长年练武而粗糙生茧，但还是抵不过刚烧化的烛油的热度，烫得倒吸一口气。

亓深雪摸不到旁边的人了，在梦中皱了皱眉，卫骞忙吹灭烛火躺了回去。

身边少年很快就又缠了上来，一条腿还压-在自己腿上。亓深雪身材清瘦，但身姿柔软，浑身上下无一不是雪一样的白腻无暇，日渐圆润的肚子不仅不怪异，反而更加诱人。

而放着佳人在侧，卫骞却郁闷得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难道真的是自己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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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亓深雪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尽管只盖了一条小毯子，他还是热得后背都是潮意，若不是怕夜里漏风吹傻了肚子里的宝宝，亓深雪定是连这条毯子都不想盖的。

他虽然不信卫骞那个有毒的话，但是对于自己可能得了热病一事，已经持几分怀疑态度了。

因为他自小体虚，又因为吃了秘药的缘故，寒上加寒，即便阴阳相合将药毒解了，他也不应当一-夜之间就变成一个阳火很旺的体质，更别说被热醒，多少年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现下过了早饭的时辰，但云吞也不敢饿着少爷和肚子里的小小少爷，所以提前给他准备了软面包子，是亓深雪爱吃的金瓜鸡蛋馅，蒸得时辰刚好，宣软热乎。

亓深雪漱了口齿，看着这一个个胖乎乎的可爱小包子，却吃了一个，随后只喝了半碗小米粥就放下了筷子。

“少爷，怎么了，是这个馅不和胃口吗？”云吞忧心地问。

朔北的土地不是很肥沃，金瓜的个头是小了点，但是味道很香，应该不至于难吃。

“不是很饿，没什么食欲。”亓深雪往外看去，下意识问道，“舅舅呢？”

虽然昨天因为卫骞不肯与他亲近，还找那样的借口，让亓深雪有点生气。但今天睡醒后没有见到卫骞，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的。

“将军应该是去城墙上巡视了，去了有好大一会了。估计晌午饭时能回来。”云吞看看这香喷喷的包子，忍不住劝道，“少爷您真不再吃点了？”

亓深雪是真的不想吃，摇了摇头道：“你要是还没吃饭，就把它们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本来觉得最近自家少爷饭量变大了，云吞怕他吃不饱，是特意叫人多做了几个的，没想到吃的这么少……少爷的心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太难猜了。

云吞叹气，没办法只好把没吃的包子回厨房。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亓深雪恹恹地在坐塌上，脸颊和耳尖泛着不正常的薄红，见云吞回来了，一边用手扇风一边道：“这屋里怎么这么闷，有没有冰酥可以吃？”

云吞可不敢擅自给他拿冰吃，吃坏了肚子到时候卫将军能把他的皮扒下来，想了想折中道：“我去打点沁凉的井水，用扇子扇一扇，也很凉爽。”

亓深雪瘪了瘪嘴，往后一躺，不很高兴地靠住后背。

不过云吞一走，亓深雪就冒出个馊主意来——反正自己兜里有钱，不如自己出去买冰酥饮子，就偷偷去吃一碗，绝对不贪嘴，应该不要紧的。

这么想着，亓深雪就悄悄溜出了府。

结果出了门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认识朔北城的路，不过好在朔北城其实不大，是个方方正正的小城，他不愿意此刻回去被云吞念叨，便随便选了个看起来热闹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与此同时，城墙角楼里。

一张方桌旁伫立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处月摩，他以涂了颜料的圆石子做标记，置在图上几个关键的位置：“王庭铁甲骑擅长平原作战，我们不宜硬碰。这些地方相对有利于我们，届时你做侧翼，分两路埋伏在这条路线上……”

而地图的另一边，则是卫骞，他两手撑在方桌上，拧眉看着铺展开的简易舆图，道：“他那么熟悉你们的打法，如此一来即便咬掉了他们的尾巴，大军也极易撤逃，一旦他们屯缩到阿卡尔山后面的大康城，就会变成拉锯战，太消耗我们的兵力和物资了。”

“那你什么意思？”处月摩问，“你想打头阵？”

卫骞拿起一块白灰石，在舆图上直划了几道：“兵分三路。你带一部分牙帐军队走上路过多摩河西进，击溃他们的左翼。我带朔北轻骑军绕阿卡尔山南麓，直插后方，掐断他们的粮草补给，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我前后夹击，把他们主力困死在大康城里。”

处月摩一听就狠狠皱起眉：“你疯了，这太冒险了，绕阿卡尔南麓，你知道有多远吗？一着不慎，被困死的就是你自己，到时候被人像饺子一样包起来，弹尽粮绝可别怪我不去支援。”

卫骞斜了他一眼道：“你千里迢迢上京觐见，找我朔北军合盟，要的不就是冒险？现在又装什么菩萨。”

处月摩清咳了一声，无言以对。

早几十年前，北戎遭受了大规模的鼠疫和牛羊瘟，牲畜、百姓病死无数，各帐屡屡造反，又让北戎雪上加霜，王庭国库空虚，不得不南下劫掠富庶的大宁朝。尽管那时塞北也并不富裕，但比起百废待兴的北戎还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大宁人不经打，这几乎是北戎军的共识，军中甚至还讥讽大宁人是软脚羊，说不管缺什么，通通到大宁去“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样抢掠的好日子过了十多年，直到塞北便新来了一位将军，他以朔北旧城驻兵拉起了一条防线，将塞北所有北戎军全部赶了出去。老将军一辈子扎在朔北，极擅阵法，打得北戎军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退回冰湖以西。

不过十几年，塞北就重焕新貌。

在北戎军刚刚摸清朔北军的套路时，老将军却在政斗中牵连败亡，王庭还没来得及落井下石，没想到随即走马上任的新将军卫骞，更加年轻，也更加疯狂嗜血。

当年卫骞以区区数百人奔袭百里，歼敌数千大获全胜，北戎两大部族猛将一-夜之间被割了头颅的事迹，至今还令北戎王庭胆寒。

而且卫骞与他师父完全不同，他不擅阵法，但尤其擅长速战速决，在旁的将军或多或少研习各种兵书的时候，卫骞已经以旋风战术打得北戎摸不着头脑，全靠随机应变，屡屡兵若神降，如飓风一般席卷一番，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卫骞还特别喜欢追着溃军撵，以至于后来，北戎军夜不敢眠，连睡梦里都是朔北军队的冲锋声。

处月摩兄弟临危受命，第一次与卫骞的军队遇上时，也差点被这套不知所以的战术打懵，他们根本猜不透卫骞这种疯子到底在想什么，吃了两次亏才长了记性，但也只限于守住防线，不让卫骞的朔北军得寸进尺罢了。

在某种程度上，卫骞的确是天生的战神，而且朔北军法度森严，战而不掠，只抢军资不扰百姓，更不会无辜虐杀百姓。毕竟有时候真杀急眼了，缺衣少粮的时候，北戎军连自己的百姓都抢。

所以北戎军队虽然恨透了卫骞，但沿途的北戎百姓却意外地对他有几分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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