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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怎麽也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居然被一个女人给躲过去了,而且,他捂着脖子上鲜血四溅的伤口,眼睛睁大怦然倒地。
方眠顺手将另外几个人也给解决了,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将剑随手丢给一个侍卫之後翻身下马查看尸体。
果然是昨天偶遇到的那几个农夫。
她昨天就发现他们的下盘很稳,就算是干农活也不可能练出来的。
所以她就借问路的机会仔细观察,果然发现那些人的手上有着厚厚的一看就知道是长时间练武的茧子,而且有陌生人靠近後,他们下意识警惕地摸向後腰,那里藏着武器。
所以她昨天非要留在单佑的房间,一个是因为懒,怕麻烦,搬来搬去,另一方面就是她怕这群人目标也是单佑。
所以她今天一出来的时候,全程都在保持警惕。
方眠查看了一下那些人的刀,发现没有其他的标志,倒是刀柄处有个小缺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信息。
那侍卫慌忙接下,眼睛都不敢直视那马上坐着的人。
三天後,方眠已经带着单佑搜寻到了其他的地方。
是的,她成功让单佑跟她走。
周岩同一衆侍卫骑马落在後面,看向那个裙裾飞舞与世子并骑的女子,有些後怕。
另一个侍卫骑到周岩身边小声问道:“那个真的是方大将军的女儿吗?”
除了第一天,方眠表现出来的快到他们这群人都没看出来动作的武力,慢慢的方眠就没有再出手了。
这几日又一连遭遇了好几波刺客,一开始方小姐被世子保护在身後,看起来怯弱胆小。
可等她看到世子身上的伤口裂开流血,居然气愤得当场单手夺过世子的刀,手起刀落就将敌人斩落马下,随後如虎入羊群,躲闪不及的刺客被她一刀毙命。
周岩也不太确定:“应该没错。”
另一侍卫震惊了:“可是方大将军不是一直都说他那宝贝女儿知书达理,温婉淑女,是他最贴心最柔软的小棉袄吗,可这方小姐手收割人命的手法那麽熟练,这怕不是件铠甲战袍吧?”
周岩虽然觉得他形容满贴切的,但还是出声制止:“将门之後,耳濡目染保命的手段总还是会有的,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一旁的侍卫息声,点了点头。
单佑骑在马上,凭他过人的耳力,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听到後面的人在说什麽,一时间,他不禁想起了在他十六岁的时候,方将军约他密谈的场景。
“今日唤世子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只是事关重大,若是世子到时候不答应,也必须答应我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人。”
方将军一脸严肃,十六岁的单佑也不禁正色,心下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方震霆这才继续说下去:“如果我的女儿不是个正常的姑娘,世子可还愿意娶她,如果世子不愿,那麽我会设法让你们之间的亲事作废,之後我也会带着她去往西南,永远都不会让她回京。”
单佑不解反问:“方将军还请明说,朝烟性子开朗活泼,偶有任性也是点到为止,不知道,方将军为何要这麽说?这婚事乃是我父亲母亲在世时就同您定下的,怎麽,方将军是见我没有父母的庇护,想出尔反尔不成?”
说到这,年纪还小的单佑眼神犀利地看着方震霆。
他平日里嘴上不说,但对于方眠,他是极喜欢的,若是非要选一个人做他的世子妃,那麽他心中唯一的人选只会是方眠,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婚事毁了。
方将军避开他的目光,神色挣扎:“并不是我想出尔反尔,可是我女儿她打小是喜欢舞枪弄棒,而且天赋奇高!”
单佑有些诧异,这个他确实不知道,只知道方眠爬树翻墙是一把好手。
他眉心紧蹙不能理解:“将军可是担心她会变作那等凶悍的女子,同别的女子格格不入?也怕我不能接受一个这样的妻子?”
方将军摇头:“也并非如此,还请世子听我一一道来,方眠小的时候,我但凡看见她拿着锋利的东西还有兵器,我就会用那竹鞭打她的手,久而久之她就怕了,我也不是故意想打她,而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会成为那等手染鲜血,草芥人命的人!”
方震霆挥手打断了单佑的话,将缘由道出来,原来方眠小时候曾随军出征,他所率领的队伍不慎中了叛徒的调虎离山之计,等反应过来他们的目标是他的宝贝女儿时,他目眦俱裂,带着手下的一衆将士浴血奋战,杀回营地。
原来敌人是想用方眠来威胁他投降,当时带了一队人马去绑人,年仅五岁的方眠留在营帐中,而营中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很快就让敌人闯进了营帐……
可是等他拼命赶回到,军营里却是静悄悄的,尚且活着的士兵瘫倒在地,见到他都不敢说话,他伤心欲绝以为女儿遇害,愤怒地召集剩下的人马就要去报仇。
谁知方眠完好无损地从营帐中出来,手中还端着周围的百姓送来的驴奶,时不时用小嘴抿上两口,笑得一派天真,如果不是身上和脸上都是血迹,周围的人甚至都会以为是从哪里走过来的小仙童。
小小的一只方眠一只手背在後头,等方将军着急上前检查才拿出来,被她握在手里的居然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偏生她自己还毫无所觉,软软糯糯地冲着他喊爹爹。
看着旁边边骑马边把玩着匕首的人,单佑眸光深沉,并非是他想让方眠拿刀染血,只是在从京城出逃的过程中,她必然动过手,杀没杀人不知道,但肯定是伤了人。
看她拿起剑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又兴奋了起来,手微微颤抖,虽然没有很明显,却依旧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单佑,你说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还是我来还是冲着我爹来的?”
“都有可能。”
“狗急跳墙,也有可能是一群狗约好了的。”
单佑揪紧马绳:“怎麽,你还想打架?”
方眠想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说:“前面的那些人都死了,我们没有抓住一个可以用来逼问的,现在连他们的幕後主使是谁都不知道,我是担心我们这样会很被动。”
“周岩查过那些人身上的印记,一部分是死士,另一部分是不要命的匪徒,无论是那个,任务失败了,都不会让自己有机会活下来供出他们背後的人,所以即便是我们抓住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都是些死士,没有能够套出来有用的信息。
方眠没有如愿有些不高兴。
“如今局势不明,回京肯定是要另想他法,否则城门那一关只怕我也过不了。”
“哦……”方眠想说要不杀进去,很明显她爹方震霆对单佑的判断是错的,这几次动手单佑也没有说她,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该护着她也真护着。
如今迫不得已,形势危急,若是回到了京城,怕是没有这种动手的机会了,想到这里,方眠的手又不自觉地抖了起来,瞳孔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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