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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别碰她（第1页）

“我给你去买奶茶，你在这里坐着歇一会，我很快就回来！”王羽轩突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说着就要起身，黑色大衣的衣摆扫过长椅的边缘，带起一点细碎的风。

“啊？”我猛地抬头，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赶紧攥紧了，“说好我请你的呀！之前答应了要赔罪的，怎么能让你花钱。”我也跟着要站起来，兔子包的肩带却勾住了长椅的缝隙，轻轻拽了我一下。

王羽轩见状，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刚好稳住我的动作。他弯了弯眼，桃花眼里盛着灯笼的光，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小兔子今天这么可爱，还给我讲了一下午苏州的故事，从拙政园的月洞门说到寒山寺的钟声，听得我都想去苏州了。这杯奶茶，当然该我请。”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兔子包的耳朵，“乖乖坐着，我去去就回，要是跑了，下次可就找不到人听故事了。”

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蹭得我肩头发痒，脸颊又开始发烫。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那些“不行”“该我请”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里，只能乖乖点点头，重新坐回长椅上：“那、那好吧……记得要三分糖少冰，两杯都是！”

“放心，记着呢。”王羽轩笑了笑，转身往奶茶店的方向走。黑色的大衣在暮色里划出利落的弧线，他走了两步，还特意回头朝我挥了挥手，指尖在灯笼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我乖乖坐在长椅上，把手机揣回口袋，双手拢在兔子包的绒毛里暖着。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却没那么冷了，大概是灯笼的光太暖，又或许是心里的甜意太足。长椅旁的糖画小摊还没收摊，老爷爷正拿着勺子在铁板上勾勒兔子的轮廓，糖浆遇冷的“滋滋”声，混着远处奶茶店的吆喝声，还有灯笼晃动的轻响，凑成了格外温柔的傍晚。

我忍不住往王羽轩离开的方向望了望，他的身影在人群里若隐若现，却总能一眼认出来——大概是他的身形太挺拔，肩背绷得笔直，哪怕混在攒动的人潮里，也像株立在风雪里的松；又或许是那件黑色大衣太显眼，布料挺括，风扫过时衣摆划出利落的弧度，和周遭裹紧棉袄的路人截然不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兔子包上的毛绒小爪子，布料被捻得发皱，心里像揣了颗泡在蜜里的糖，悄悄盼着：奶茶快点好，三分糖少冰的甜度得刚好，这样他就能快点回来，说不定还能借着递杯子的功夫，再跟他说上两句话。

正出神间，脚边突然蹭过一团暖乎乎的东西，软绒绒的触感顺着裤脚往上爬，惊得我瞬间回神。低头一看，是只圆滚滚的胖橘猫，浑身的毛蓬松得像刚晒过太阳的蒲公英，尤其肚子那圈，鼓囊囊的坠着，走路时肉垫重重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梅花印，连尾巴都翘得高高的，像根骄傲的小旗子，带着股“此巷是我开”的生人勿近劲儿。

“嘿，小猫咪！”我眼睛一亮，刚才还悬着的心思瞬间被这小家伙勾了去，立刻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往它绒毛上探。这猫长得实在讨喜，毛色是那种暖融融的橘黄，雪粒沾在毛尖上，像撒了把碎糖，连胡须都带着点憨态。可指尖刚碰到它柔软的绒毛，就被它轻轻晃着尾巴躲开了，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斜睨着我，那神情活像在说“凡人莫碰”。

“小气鬼哦。”我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王少看到肯定喜欢的不得了，他最待见的就是你这种胖橘，上次在花鸟市场看到一只，蹲在笼子前看了十分钟，还说想拐只回家养呢，说胖橘招财又省心。”我往前挪了挪膝盖，积雪沾湿了裤脚也没在意，又试探着伸出手，这次没敢直接碰，只是悬在它头顶半寸的地方晃了晃。

大概是我的语气够温顺，胖橘没再躲，只是歪着脑袋蹭了蹭我的指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像揣了个小马达。那震动顺着指尖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颤，我刚想趁机摸摸它的脑袋，它却突然“喵”地叫了一声，声音清亮，猛地往前窜了出去，蓬松的尾巴在雪地里扫出一道浅痕，雪粒被带得簌簌飞。

“别跑啊！”我急得赶紧站起来，兔子包的肩带晃了晃，挂着的毛绒球撞在一起发出轻响，也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雪沫，迈开步子就追。胖橘跑得不算快，倒像是故意逗我似的，跑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雪光里亮晶晶的，等我快追上了，又“嗖”地往前窜，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这巷子我认得，是老城区的背街，平时只有附近的住户抄近路才走，此刻积雪没被踩过，厚厚的一层，刚好能看见胖橘留下的梅花脚印，一路往深处延伸。我犹豫了两秒——王羽轩买完奶茶回来见不到我，会不会着急？可那小家伙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巷口，心里的好奇终究压过了顾虑，咬咬牙还是跟着冲了进去。

巷子里比外面安静得多，只有风穿过墙缝的“呜呜”声，还有我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响。两侧的老墙斑驳脱落，墙根堆着些旧木料和纸箱，雪落在上面，把棱角都磨得柔和了。不知道追了多久，巷子里的风越来越冷，吹得耳朵发疼，鼻尖冻得通红，兔子包的绒毛都结了层薄霜，硬邦邦地蹭着脖子。

就在我快喘不过气时，胖橘终于停在了巷子中段的空地上，蹲在一堆旧纸箱旁，正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尾巴圈在身子底下，抬眼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点狡黠。我扶着冰冷的墙喘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嗓子里干得发疼，对着它摆摆手：“累死我了……别跑了行不行，我又不抓你，就是想摸摸你而已……”

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巷口的阴影里冒出三个身影，脚步拖沓，踩得积雪“哗啦”响。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直身体，瞬间绷紧了神经——是三个二十出头的混子，中间的黄毛染着刺眼的亮黄色，头发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黏糊糊地贴在额前，穿着件敞怀的黑色棉服，拉链开到胸口，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骷髅头t恤，脖子上挂着条粗劣的银色链子，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旁边两个瘦猴似的跟班，一个叼着烟，烟蒂在雪地里点了点，火星子溅起来又很快灭了，另一个双手揣在裤兜里，缩着脖子，眼神吊儿郎当地往我这边扫，活像两只没睡醒的黄鼠狼。

不是，什么情况？我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后背悄悄贴紧了冰冷的墙壁。今天都正月十三了，再过两天就是元宵节，家家户户都该忙着备元宵、挂灯笼，这仨人不回家过节，跑到这偏僻巷子里晃悠，是活腻歪了？更何况，这可是青龙堂和朱雀堂交界的地盘，詹洛轩上个月才带人清过一次场，那些杂碎明明都知道这是“肖爷”罩着的地方，平时连靠近都不敢，这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儿闹事？

“哟，这哪里来的小兔子？”黄毛往前迈了两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我身上的兔子包，眼神像黏腻的苍蝇，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穿得挺洋气啊，羽绒服还是牌子货吧？怎么跑到这破巷子里来了？迷路了？要不要哥几个送你回家啊？”他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出小小的湿点，看着格外恶心。

我没搭话，手指悄悄攥紧了兔子包的带子，指尖触到包内侧缝着的硬纸板——那是詹洛轩特意帮我加固的，说是万一遇到危险，能当个简易的盾牌用，边缘还缝得很平整，一点不硌手。现在我只想赶紧走，跟这种人废话纯属浪费时间，再说王羽轩说不定已经买好奶茶了，要是回来见不到我，指不定要急成什么样，说不定还会顺着路一家家找。

我侧身想从黄毛旁边绕过去，脚步放得尽量轻快，可刚挪了半步，他就突然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挡住了我的去路，棉服的袖口蹭到我的胳膊，一股劣质烟草和汗味混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皱眉。“别着急走啊小兔子！”他笑得更猥琐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条吐着信子的蛇，“陪哥几个聊聊天呗，这大过年的，哥几个正愁没人热闹呢。你看这巷子多安静，正好说话。”

“就是，跑那么快干嘛？”叼烟的跟班凑过来，烟味呛得我下意识偏过头，他用烟蒂指了指我的兔子包，烟灰簌簌往下掉，“看你这包挺贵的，里面装了啥好东西？给哥几个开开眼？说不定哥几个还能帮你拿拿。”另一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声音尖细得刺耳：“是啊是啊，小姑娘家家的，带那么多东西多累，哥几个学雷锋，帮你分担分担！”

服了，真他娘的服了！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不是怕他们，是真不想动手——这巷子虽偏，保不齐有附近的老街坊抄近路，万一我动手时没收住劲，露出了练家子的底子，再被道上的人认出来，那“四堂共主肖洛翎”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要知道，青龙堂里至今还有人对我“女扮男装”的事心存疑虑，上次清场时就有个老家伙阴阳怪气地说“肖爷从不露真容，指不定是个纸老虎”；朱雀堂那边更是只有王少知道我的底细，要是身份暴露，那些跟着王少混的弟兄们，会不会觉得被一个“女人”罩着丢面子？更要命的是王羽轩，他眼里的我，是会对着雪景照片傻笑、连奶茶甜度都要纠结半天的“小兔子”，是连走路都怕踩疼积雪的软性子姑娘。要是让他看见我拎着兔子包就能撂倒三个混子，看见我用豹式冲拳砸人的狠劲，看见我锁喉时眼里的冷光，他会怎么想？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震惊的神情，说不定会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陌生和害怕，再也不会笑着喊我“小兔子”，再也不会跟我分享他新学的吉他曲，再也不会记得我喜欢三分糖少冰的奶茶，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防备。一想到这些，我攥着包带的手就松了些。

可手是真痒啊！跟詹洛轩在“劲风拳馆”泡了快半个月，从豹式冲拳收劲时腰腹那股“收如绷弦”的巧劲，到双节棍“苏秦背剑”绕袭时链条带起的凌厉风声；从breaking滑步蹬地瞬间爆发的弹劲，到擒拿锁喉变招时扣住脉门的刁钻巧劲——拳术的刚、街舞的柔、擒拿的巧、双节棍的灵、豹猫流的劲，这五股力道早被我在日复一日的对练里揉成了一股绳。每天从早练到晚，拳套磨破了两副，护腕换了三回，连做梦都在挥拳，梦里都在踩着滑步绕着沙袋转，醒来时指节还在无意识地攥紧，掌心的茧子又厚了一层。

上次跟阿洛对练，他被我一套“滑步绕后+摆拳变招+擒拿锁腕”逼得后退半步，胳膊被锁得动不了，摘了拳套时眼里满是赞许，拍着我的肩膀说：“豹猫二弟，你这出手又快又狠，比当初青龙堂那群最凶的打手还利落，再练阵子我都不是你对手了。”这话可不是客套——现在就算来三个混子，别说三个，就是再来三百个，我也能凭着breaking滑步的灵巧绕开他们的扑击，借着腰腹拧转的劲送出豹式冲拳，再用玄武堂张老师教的擒拿巧劲锁死他们手腕，不出三分钟，保准让这群杂碎趴在雪地里哭爹喊娘！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黄毛见我杵在原地没反应，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三角眼吊得老高，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出几个小坑。他那只沾着泥渍的手直奔我肩头的兔子包而来，包带是王少上周刚给我换的新帆布，还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给脸不要脸是吧？哥几个跟你好好说话，你还端上了？信不信哥把你这破包撕了，让你……”

他的指尖离包带还有半寸距离时，我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右脚尖借着雪地里的薄冰轻轻一蹭，breaking的小滑步带着惯性往后退开半尺，动作快得像阵风，连自己都愣了愣。这半个月的练拳早已成了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黄毛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眼里的凶光更盛，转头冲另外两个绿毛和光头吼道：“还敢躲？给我抓住她！今天不把她这包抢过来，哥几个以后别在这片区混了！”

两个跟班立刻狞笑着围上来，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极了拳馆里沙袋晃动的杂音。我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腕，指腹蹭过詹洛轩给我缝的护指套，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不行，不能暴露身份！孙梦那边刚摸清白虎堂的新消息渠道，正盯着呢；玄武堂张老师还在盯着学校里的异动，不能给他添麻烦；青龙堂好不容易被我和阿洛清干净，不能再出乱子；朱雀堂老王更是把堂里的半大小子管得严严实实，要是“肖爷”的身份栽在三个小混子手里，传出去得成道上的笑柄。

先问清楚底细！我飞快排除着可能性：白虎堂全是孙梦带的女生，管的都是八卦消息和情报，一个个比猴还精，不可能干这种拦路抢包的糙活；玄武堂的师兄们跟着张老师练拳，个个守规矩，向来不掺和街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更不会跟这种货色为伍；青龙堂的余孽早被我收拾干净了，阿洛上周还在群里说堂里清净得能养鸽子；至于我们家老王的朱雀堂……那群小子虽然热血，却个个把规矩刻在骨子里，抢包这种下三滥的事，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做。

“等一下！”我刻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停顿，目光扫过三个混子的脸，重点落在黄毛那只还没收回的手上，“你们老大是谁？报个名号出来，说不定咱们还是‘自己人’，没必要伤了和气。”

黄毛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起这个，随即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又喷了出来：“自己人？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还敢跟哥几个攀关系？告诉你也无妨，免得等会儿挨了揍还不知道是拜谁所赐——我们老大可是‘黑狼’！在这青龙堂和朱雀堂交界的地界，提他的名字，谁不得给三分面子？”

“黑狼？”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号倒是有点印象。孙梦之前在四堂的群里提过一嘴，说是最近冒出来的野路子，没挂靠任何堂口，专挑学生和独行路人下手，行事又蠢又狠，据说上周还抢了个初中生的压岁钱。只是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刚好栽到我头上了。

既不是四堂的人，那下手就没什么顾忌了——但还是得藏着身份，不能用太扎眼的招式。豹式冲拳肯定不能用，那是青龙堂的招牌招式，一出手就露馅；双节棍更不行，我平时根本不带在身上。看来只能用breaking的滑步躲着，再用擒拿的巧劲卸了他们的力，尽量做到“看起来像瞎猫碰上死耗子”。

黄毛见我脸色微变，以为我是怕了，脸上的嚣张更甚，往前又迈了一步，几乎贴到我面前：“知道怕了？晚了！识相的赶紧把包交出来，再从口袋里掏点钱，给哥几个买两盒烟，说不定哥心情好，还能放你一马，告诉你怎么走出这巷子。”

旁边叼烟的跟班也跟着踹了一脚旁边的旧纸箱，纸箱“哗啦”一声塌了，露出里面的废报纸。“就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老大‘黑狼’的人，可不是好惹的！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小子跟我们呛声，直接被我们揍得躺了三天，你想试试？”

烦死了！什么狗屁黑狼，不就是个没靠山的野路子，跟我们四堂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我偷偷抬眼往巷口望了望，雪还在下，王羽轩的身影连个影子都没有——他肯定早就买完奶茶了，说不定正坐在长椅上着急地找我，手里的奶茶怕是都要凉了。再耗下去，别说奶茶凉了，我真要忍不住动手了！

就在缩脖子的跟班伸手想来拽我胳膊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带着点清冷的疏离，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紧绷的寒意，不是詹洛轩那种下死手前的狠戾，而是像冰面下暗涌的力道：“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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