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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此刻通通被抛到了脑后（第2页）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恍惚间又看见初见时的画面：也是这样的午后，他斜倚在街角斑驳的红砖墙下，同样的黑色大衣，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熨帖的深色牛仔裤和擦得锃亮的黑色马丁靴，靴筒卡在脚踝上方，利落又精神。那时他站得笔直，像棵扎根墙根的白杨树，额前的碎发打理得服帖，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那股干净利落里藏着的凌厉劲儿，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不好惹”的气场，和此刻站在书店前的身影渐渐重叠。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典型的桃花眼，眼裂开阔得恰到好处，眼尾微微上挑，像被工笔细描过的弧线，按说该带着勾人的柔意，笑起来定是眼波流转、满是缱绻。可初见时那双眸里蒙着的薄冰似乎还没完全消融，此刻虽少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和王少不笑时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着，什么都没做，周身却像裹了层无形的屏障，透着“别惹我”的距离感，像块覆着霜的石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人的气质实在太特别了。既不是詹洛轩那种清冷疏离，像被雪浸润过的和田玉，周身总绕着“凡事与我无关”的淡然；也不似王少那般爱逗人，带着桀骜不驯的“痞帅”，笑起来眼角眉梢全是张扬的鲜活。他更像把两人的特质揉在了一起：王少的痞气藏在眉梢，詹洛轩的冷感裹在眼底，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痞坏”——明知带着点野，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外层的疏离冰壳又衬得这份野格外迷人，矛盾得格外和谐，目光一旦黏上去就再也挪不开。

可这份“生人勿近”，在他察觉到我时瞬间碎了。他原本微垂的眼睫轻轻一抬，桃花眼里的薄冰像是被阳光融了大半，跟着就冲我弯起了嘴角，声音穿过午后的风飘过来，软得像浸了蜜：“小兔子～”

半个多月没听过他面对面叫这个昵称了。那声“小兔子”带着点缱绻的尾音，像羽毛轻轻蹭过心尖，我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连耳尖都烧得发烫，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戳着兔子包上的小爪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望他。

“羽、羽轩。”

声音刚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羽轩”，不是客套的“学长”，也不是心里默念的名字，而是带着点怯生生的亲昵。舌头像打了个结，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我走近，黑色大衣的衣角扫过地面的落叶，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他在我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我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伸手递过手里的纸袋，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刚去买的，还热乎着，知道你不爱太甜的，特意让老板少放了焦糖酱。”纸袋上还印着甜品店的logo，暖黄色的图案衬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愈发好看。

我慌忙接过纸袋，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心里的暖意跟着涌上来，连说话都顺了些：“谢、谢谢……我还以为你会忘了。”上次闲聊时随口提的喜好，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会忘。”他看着我怀里的兔子包，眼尾挑着点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兔耳朵，“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阳光落在他眼里，碎光流转，刚才那点疏离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我抱着纸袋往后缩了缩，脸颊更烫了，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他怎么能这么温柔？温柔得让我差点忘了出门前的忐忑，忘了王少那醋劲十足的模样，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可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笑意，又忍不住想：只是聊聊天而已，应该没关系吧？就像詹洛轩说的，兑现承诺，早点结束，不会出问题的。

这样想着，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书店里挺安静的，我们进去吧？我把苏州的照片给你看。”

他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黑色大衣的衣摆轻轻扫过我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清香：“好啊，听小兔子讲苏州的故事。”

我们在书店靠窗的位置坐定，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落在手机屏幕上，刚好把相册里的雪景衬得愈发清晰。我指尖划过屏幕，先点开了拙政园的照片——月洞门框着疏梅假山，雪沫落在青石板上的痕迹像极了宣纸上未干的淡墨，“你看这儿，当时王少蹲在雪地里拍了好久，说要把门框的弧度和梅枝的疏影都拍全。”

王羽轩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画面里的月洞门：“这个构图很妙，门框刚好成了天然的画框，雪落在梅枝上的层次感也抓得准。”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拂过耳畔时，我忍不住攥紧了兔子包的肩带，耳尖悄悄发烫。

翻到那张《踏雪寻梅图》时，我特意放慢了动作。屏幕里，青绿色直裾的衣摆扫过积雪山石，玉箫抵在唇边，一朵白梅恰好落在箫身，雪沫沾在发梢像碎星。“这是孙梦逼着我拍的，说要‘破碎感拉满’，还让我想难过的事攒情绪。”我笑着解释，指尖摩挲着屏幕里的玉箫，“其实我根本不会吹箫，就是摆摆样子。”

“可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王羽轩的声音软了些，桃花眼里映着屏幕的光，“青衫配玉箫，再衬着雪和梅，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尤其是你垂眼的弧度，连指尖搭在箫孔上的姿势都刚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我想象中还要动人。”

我赶紧错开目光，翻到那段“舞剑”的视频。画面里，我握着玉箫在梅树下舒展肢体，wave的柔劲混着拳术的稳，衣摆随动作扬起，雪沫顺着箫身划过的轨迹飘落。王羽轩看得很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直到视频结束才开口：“你把柔劲和力道结合得真好，玉箫当剑，既有舞韵又有风骨。是之前练拳的底子吗？”

“嗯，王少教过我一点基础拳术，孙梦又总拉着我跳手势舞，就瞎琢磨着结合了下。”我没敢说太多，怕泄露出“四堂共主”的身份，赶紧切到寒山寺的照片，“后来我去了寒山寺，雪后的古寺特别清净。”

屏幕上出现红墙覆雪的棱角、檐角垂落的铜铃，还有冰面映着的淡蓝天色。“我刚好赶上整点的钟声，‘咚’的一声敲下来，感觉心里的烦事儿都被震散了。”我指着那张腊梅照，“这株梅就在藏经楼旁边，香味清冽，混着雪气特别好闻。”

王羽轩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铜铃：“之前看攻略说，寒山寺的钟声能涤荡心绪，现在看你拍的照片，好像能想象出那种安静的氛围。”他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笑意，“要是当时我在，就能帮你拍张站在钟楼下的照片了，红墙当背景，肯定比自拍好看。”

我心里一暖，刚想接话，手机突然弹出孙梦发来的消息，附带着一张我站在寒山寺门口的侧影——夕阳落在发梢，围巾拢着半张脸，眼里映着古寺的檐角。“孙梦偷偷拍的，说比我自己拍的有感觉。”我把照片递给他看。

王羽轩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轻声说：“确实有感觉。你站在雪地里的样子，连围巾垂落的弧度都很温柔。”他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般开口，“等你下次再去，我陪你好不好？去拍钟楼下的合照，去闻藏经楼旁的梅香，再听一次能荡开烦绪的钟声。”

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枝桠，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眼底时，像盛了一汪揉碎的星子，流转着温柔的光。我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蹭过冰凉的屏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连呼吸都跟着放软，轻轻“嗯”了一声。

雪天苏州的月洞门、青衫玉箫映着的白梅、寒山寺荡开暮色的钟声，还有此刻他眼里藏不住的期待，这些细碎的画面像颗颗糖豆，悄悄融进心里，化成了藏在心底的温柔念想。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甜的暖意，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人连思绪都慢了半拍。

什么四堂共主肖洛翎，什么日复一日磨招式的拳馆，什么王少藏在细节里的醋意，什么詹洛轩反复叮嘱的“别露破绽”，此刻通通被抛到了脑后。管他什么身份什么顾虑，难得有个人能懂我镜头里的构图、在意我摆姿势时的情绪，连我瞎琢磨的“箫舞”都能看出门道——还不能让我的灵魂跟合拍的人多说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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