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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联哥,”我咽下嘴里温热的小米粥,红枣的甜意还在舌尖打转,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刚喝完热粥的暖意,“谢谢你啊。”
唐联正低头用纸巾擦着我嘴角沾到的粥渍,闻言手一顿,指尖还停在我脸颊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收回手,往后缩了缩,耳尖悄悄泛起红,连说话都有点结巴:“谢、谢什么啊,跟我还这么客气。你赶紧喝粥,粥要凉了,喝完了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有事你随时喊我。”说着还故意拿起桌上的糖蒜,假装研究包装,避开我的目光,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藏不住他的窘迫。
我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舀了一大口粥送进嘴里——小米熬得软糯,米油裹着舌尖,暖意在胸腔里慢慢散开。原来最珍贵的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救命之恩,而是这些藏在粥香里的细碎关心:是他记得我爱吃红枣小米粥,特意让老板多放两颗;是他怕我吃不了辣,只敢买一小瓣糖蒜解解馋;是他明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在我面前强装镇定,就怕我担心。这些把我放在心上的小事,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人踏实。
粥碗见了底,我把空碗递给他,突然想起刚才在心里盘算的事,眼睛一亮,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阿联哥,我打算不让你坐朱雀堂三把手了。”
唐联刚接过碗,听到这话手猛地一僵,差点把碗摔在地上。他赶紧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皱着眉看我,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又来!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雨哥是正经的二把手,论资历论能力都在我之上,我坐三把手就挺好,不跟他抢位置!你别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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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我又要给他升朱雀堂的职位,急得连话都说快了,手还在半空摆着,生怕我再提“晋升”的事。我看着他急得红的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要给你升朱雀堂的职位。”
他愣了愣,疑惑地看着我:“那你是要……”
“我是说,不让你做朱雀堂三把手了,”我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还在空碗边缘轻轻划着圈,看着唐联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从疑惑变成“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的警惕,才突然笑出声,把早就憋在心里的话亮出来,“我要让你做我三堂共主的副共主!以后不管是朱雀堂的地盘纠纷、弟兄们的日常调度,玄武堂负责的街区秩序,还是刚接管过来的青龙堂旧部安置,你都能帮我盯着,有事先跟你商量,不用再一层层往我这儿递消息——你说,牛不牛!”
这话一出口,唐联手里刚要放回床头柜的空碗“咚”地磕在玻璃桌面上,出清脆的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像被冻住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连额前那撮总被他揉得乱糟糟的红都忘了捋,几缕碎垂在眼前,也没见他抬手拨一下。
病房里静了两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有点飘:“副、副共主?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小静,你知道三堂的事有多杂吗?朱雀堂要管南区那几条街的场子,得盯着有没有外堂的人来抢地盘,还得算着每月给弟兄们分的份额;玄武堂那边要守着老街区的商户,防止小混混来收保护费;青龙堂刚收过来,里面还有不少没顺过来的旧规矩——我怕我管不好,到时候给你添乱。”
他说着,又往后缩了缩肩膀,像是想把自己藏进椅子里,语气里带着点实打实的慌:“再说了,哥是朱雀堂的堂主,洛哥是青龙堂主,他俩都是正经的一堂之主。我这个副共主……论职位,不是比他俩还高吗?这像话吗?神经了不成?到时候哥该觉得你偏心,洛哥该觉得你乱搞,朱雀堂的弟兄们也得背后议论‘凭什么是他’,不行不行,这太离谱了。”
我看着他急得直摆手,连“哥”和“洛哥”都搬出来当理由,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他刚才没放稳的空碗往里面推了推,免得掉下来:“你慌什么啊?谁规定副共主就得比堂主职位高了?我这‘副共主’,不是让你去管王少和阿洛,是让你帮我搭把手——我一个人盯着三堂的事,有时候真的顾不过来。”
我往床头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认真跟他解释:“上次外堂的人来朱雀堂南区的小吃街闹事,我在学校上课没接到消息,是你带着弟兄们先去拦着,没让他们砸了张叔的包子铺,还把人给劝走了,最后也没让冲突闹大;前几天我住院,朱雀堂该给弟兄们的月度补贴,是你对着账本一笔笔核对,连老周上个月多值的两天班都记着,一分没少给;就连我上次跟青龙堂的人对峙,你悄悄在后面安排了弟兄守着巷子口,怕我吃亏——这些事,你哪件没办得妥妥当当?”
“王少是朱雀堂的主心骨,可他心思细,适合管堂里弟兄的家常事,”我顿了顿,想起上次阿力妈住院,王少悄悄帮着垫付医药费,还安排弟兄轮流去医院陪护的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谁家里有困难、谁跟人闹了矛盾,他都能捋得顺——上次阿凯跟他哥吵架,好几天没说话,还是王少拉着他俩吃了顿火锅,三言两语就把事儿说开了。阿洛呢,他冷静,心思比谁都细,适合处理青龙堂的旧账,把那些不服管的旧部理顺,之前青龙堂有人故意刁难,他没动粗,只是把账本摆出来,一条条说清楚规矩,人家就服了。”
我目光落回唐联身上,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你,你懂朱雀堂的规矩——从弟兄们的排班调度,到南区地盘的巡查时间,你记得比谁都清楚;你知道弟兄们的脾气,阿力冲动,你会在他要动手时拉一把,老周谨慎,你会跟他多商量两句;遇到事你敢冲在前头,上次外堂的人来抢咱们的小吃街,你拿着钢管就冲上去了,半点没含糊;更重要的是,你能把我放在心上——知道我跟人对峙时需要人撑场子,会悄悄安排弟兄守在后面;知道我逞强不肯说累,会默默给我带热粥;知道我上次练双节棍崴了脚,会每天盯着我涂药。三堂共主的副共主,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唐联的耳朵慢慢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朵,刚才急得紧紧皱着的眉头也渐渐松开,只是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塑料椅面被他抠出几道浅浅的印子。他垂了垂眼,声音比刚才小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可我怕……怕我做不好,尤其是玄武堂和青龙堂的事,我没怎么沾过手。玄武堂管的是老街区的商户,规矩跟咱们朱雀堂不一样;青龙堂刚收过来,里面的老弟兄心思多,我怕我拿捏不准分寸,到时候弟兄们不服,给你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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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我挑了挑眉,故意逗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上次朱雀堂的阿凯跟玄武堂的阿峰因为摊位的事起了争执,俩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动手,是谁去调解的?是你啊!你没偏着阿凯,也没顺着阿峰,只是把俩人选的摊位尺寸量了量,又跟周边商户问了问情况,最后说‘各让半米,谁也不占谁便宜’,俩人不都心甘情愿认你当‘中间人’?”
“还有青龙堂刚收过来那阵,有几个老弟兄觉得咱们朱雀堂的人管不着他们,故意在拳馆里挑事,是谁带着朱雀堂的弟兄去的?是你啊!你没仗着人多欺负他们,只是说‘公平打一场,赢了听你的,输了守规矩’,最后你赢了,也没摆架子,还拉着他们去巷口的小酒馆喝了顿酒,跟他们说‘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人家后来不也服你了?你啊,就是太不自信了,总把自己的本事藏着掖着。”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受到我的诚意,语气里满是鼓励:“再说了,有我在呢。要是玄武堂的事你拿不准,咱们可以找王少商量——毕竟他是铮哥的徒弟,知道那边的门道;青龙堂的规矩你不熟,阿洛也能帮着提建议,他比谁都清楚青龙堂的旧规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一起扛,总比我一个人硬撑着强。你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
说到这儿,我想起之前跟王少、阿洛的约定,声音慢慢软了下来,带着点释然:“还有啊,医生说我这次肋骨挫伤得养好久,今年都不能拿拳套、不能甩双节棍了。我跟王少和阿洛保证过,明年开春之前,安安心心养伤、好好上课,再也不瞎折腾。所以你看,我现在不是什么‘肖爷’了,只是肖静——上课要记笔记,下课要写作业,偶尔还得跟王少比谁的数学题做得快的肖静。”
我拉了拉他的袖口,眼神里带着点恳求:“以后三堂的事,我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事事盯着,所以更需要你帮我。不是让你替我做决定,是让我有个人能商量,有个人能在我顾不上的时候,帮我看着弟兄们。你就当……陪我这个‘普通学生’一起,把日子过好,把弟兄们护好,行不行?”
唐联看着我,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刚才的犹豫和不安像被风吹散的雾,渐渐消失不见。他停下了抠椅子扶手的动作,手指轻轻攥了攥,又松开,声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点心疼:“好……我帮你。以后你安心当你的肖静,好好养伤、好好上课,三堂的事,我帮你盯着。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不管是学校里的,还是堂里的,我第一个冲上去。”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又藏着点怕我委屈自己的小心思:“不过你也别太惯着自己,要是想了解堂里的事,不用硬撑着说‘不用’,随时跟我说,我每天来的时候跟你慢慢讲——比如昨天朱雀堂的阿力帮张叔的包子铺搬了新蒸笼,老周在南区巡逻时帮迷路的老太太找了家,这些小事我都记着呢,保证不落下一件。”
说到这儿,他又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偷偷“结盟”的雀跃:“还有啊,哥要是敢在你写作业的时候捣乱——比如故意把你课本藏起来,或者在你旁边哼歌吵你,你也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上次他还跟我炫耀‘能让肖静跟我急眼’,下次我就趁他练棍的时候,故意把他的护腕藏起来,看他还怎么得意!”
我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连额前的红都跟着晃得鲜活,心里暖得烫——原来卸下“肖爷”的担子,不再硬撑着说“我能行”,坦然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唐联这样把我小事记在心上、还愿意帮我“撑腰”的弟兄在身边,有王少那样爱闹却总在关键时刻让着我的朋友,有阿洛那样沉默却永远会接住我脆弱的人陪着,就算暂时不能握心爱的拳套、甩熟悉的双节棍,就算只是个每天要记笔记、写作业的普通学生肖静,也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像有了座永远不会塌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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