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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我突然低笑一声,笑声撞在钢铁骨架上,碎成一片冷硬的回响。抬手扯掉压得太低的帽檐,露出眉骨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王少,“呵,你当我肖爷是白混的?”
烟蒂在指尖碾得粉碎,火星溅落在满是血污的地上。我往前迈了两步,皮靴踩在铁链上出“哗啦”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你布了那么久的局,没现这棋盘早就换了操盘手吗?”
王少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大概从未被人这样顶撞过,尤其对方还是个顶着“肖爷”名号的陌生面孔。
“你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我逼近他,故意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渗血的眉骨。皮靴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鞋跟,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在我这儿,你王少——”
故意顿了顿,看着他眼里的震惊一层层漫上来,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只是我肖爷的一枚棋子而已!”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车间的寂静里。
王少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在铁架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铁链子被震得“哐当”作响。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愠怒,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难堪——在他眼里,“肖爷”不过是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竟敢用这种语气对朱雀主说话。
“棋子?”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铁块砸进冰水里,带着冻裂的寒意。攥着衬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如老树根,将本就撕裂的衣料攥出更深的褶皱,露出的皮肉上,淤青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黑。
“肖爷好大的口气。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朱雀主王少啊。”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像在打量一件蒙尘的旧物,“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朱雀现在有两位正主?我才是那个坐主位的!”
话音刚落,王少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没料到我会当众掀这层底。车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轧钢机齿轮转动的“咯吱”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你,什么都不是!”我往前逼近一步,皮靴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出刺耳的摩擦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说到底,这青龙朱雀的主位,本就该由我来坐!你说呢?洛轩兄?”
阿洛猛地抬头,血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扶着废钢堆的手紧了紧,铁锈在掌心蹭出黑痕,却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像在辨认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肖爷”。
“整顿朱雀松散势力,清理青龙堂杂碎,哪一样不是我肖爷亲自动手?”我猛地扬手,甩棍“啪”地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震得上面的扳手掉了一地,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你王少躲在后面当你的‘肖哥’,布你的破局,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被姬涛堵在这钢铁厂像条丧家犬!”
“还有你,洛轩兄。”我的目光转向阿洛,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青龙堂被拖得半死不活,你守着个空壳子硬撑,连姬涛的黑拳账都查不清,要不是我把证据甩到你面前,你打算被蒙在鼓里到什么时候?”
烟蒂在指尖燃到尽头,烫得我猛地松手,火星落在满是血污的地上,像颗濒死的星。
“你们不配!”最后四个字砸得又重又狠,撞在钢铁车间的墙壁上,弹回来变成无数细碎的回声,“朱雀的弟兄认我这个肖爷,青龙的杂碎怕我这个肖爷,这主位,除了我谁也坐不稳!!”
王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震惊变成了愠怒,他往前一步,胸口几乎要撞到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肖爷怕是忘了,朱雀的根基是谁打下来的?道上的规矩是谁立的?你以为凭你这点手段,就能撬动这盘棋?”
“手段?呵呵呵……”我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打着旋,裹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听着格外刺耳。帽檐下的目光扫过王少紧绷的脸,又慢悠悠地落在詹洛轩身上,像在欣赏两件有趣的玩物,“王少怕不是忘了,你还有软肋!”
王少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蛰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詹洛轩那边瞥了一眼,动作快得像错觉。攥着衬衫的手突然松开,又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
“哦对,洛轩兄,”我特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勾着冷笑,“你也有软肋,而且这软肋啊——”故意顿了顿,看着他们俩的呼吸同时一滞,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还是同一个。”
詹洛轩扶着废钢堆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抠进铁皮的锈洞里,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都没察觉。他眉骨的血已经结痂,在眼角形成一道暗红的痕,此刻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里,翻涌着被戳破心事的难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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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我?”我摊了摊手,甩棍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棍身的血迹甩成细碎的星子,“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这江湖路,心硬者才能活得久,你们这些被情爱绊住脚的——”
我往前一步,皮靴踩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像在敲警钟:“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早晚都是别人砧板上的肉,等着被剁成泥!”
王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怒,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窘迫。他猛地抬手,骨节凸起的拳头带着风声扬起来,眼看就要落在我脸上——可拳头在半空顿了顿,像被无形的线拽住,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重重砸在自己腿上,出“咚”的闷响。白衬衫下的肌肉紧绷着,像头被缚住的困兽。“肖爷不要血口喷人!”他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尾音都在颤,“我和洛轩只是兄弟,过命的兄弟!什么软肋不软肋的,全是你臆想出来的!”
詹洛轩突然往他身边靠了半步,膝盖下的碎玻璃被碾得咯吱响。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沾着血的眼睛盯着我,眼底的寒意比刚才更甚,却在瞥见王少红的耳根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想拍他的肩膀,最终还是作罢。
“臆想?”我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抬手慢悠悠地摘下帽檐,露出眉骨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王少怕不是忘了那天你说过的话?”
我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一字一句都往他心上钻:“你说‘别让她沾进来,让她好好上完这个晚自习。没了这些恩怨,她总能干干净净的吧……她该有别的根基——干净的课本,亮堂的教室,放学路上能笑着跟同学打闹……’”
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住,看着王少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惊雷劈中。他攥着裤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连呼吸都忘了。车间里只剩下轧钢机齿轮转动的“咯吱”声,还有他骤然变粗的喘息。
“这话……熟悉吗?”我歪了歪头,帽檐下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王少,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口口声声说没有软肋,可你护着的那个‘她’,不就是吗?你以为把这话藏在楼道里说,就没人听见了?你以为用肖哥的身份布下天罗地网,就能把她摘出去?”
我猛地提高音量,甩棍“啪”地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震得上面的扳手叮当作响:“这个‘她’是谁?你说不上来?”
突然转头看向詹洛轩,目光像烧红的烙铁,几乎要把他钉在原地:“洛轩兄,你说,这个‘她’是谁?!”
一直沉默的唐联突然往前站了半步,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异样的光泽。他看看王少紧绷的侧脸,又看看詹洛轩攥紧的拳头,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没说话——有些事,轮不到他这个旁人插嘴。
詹洛轩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他扶着废钢堆的手骤然收紧,指腹抠进锈迹斑斑的铁皮,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在冰冷的钢铁上晕开细小的红痕。眉骨的结痂被挣裂,新的血珠顺着眼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侧过脸,避开我的目光。这反应本身就是答案——他当然知道,那个被王少捧在掌心里护着的“她”,是肖静。
王少的脸色彻底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在铁架上,疼得闷哼一声,却顾不上揉,只是慌乱地瞥了眼詹洛轩。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被戳破心事的难堪——他早就知道詹洛轩也在护着肖静,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守着同一个秘密,像守护着易碎的珍宝。
“怎么?不敢说?”我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两步,皮靴踩在血污和机油混合的地面上,出黏腻的声响,“还是说,你们俩都在护着同一个人,却又都瞒着对方?”
唐联突然轻咳一声,打破了车间里的死寂:“肖爷,这事……”
“你闭嘴。”我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没你的事。”
唐联的话卡在喉咙里,红垂下来遮住眉眼,悄悄往王少身后挪了挪——他知道肖静在我心里的分量,更清楚此刻戳破这层窗户纸,无异于在油锅里倒水。
“肖爷!”王少突然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到底想干什么?冲我来就是,别扯上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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