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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我望着王少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第二颗松开的纽扣——那是他特意为我留的。阳光落在手背上,暖得像他掌心的温度,可心底某个角落却突然泛起层冷意,像被投入冰粒的温水。
真羡慕肖静,能这样窝在谁的怀里撒娇,能有个人把她护得严严实实,连煮溏心蛋都要盯着火候,生怕烫着她半分。
可我不能只是肖静。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穿着宽大的男士衬衫,眉眼间还带着昨夜的缱绻,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是肖爷的冷光。指尖划过腰侧,那里的肌肉还带着绷紧的记忆——是挥拳时的蓄力,是格挡时的紧绷,不是昨夜缠绕在他颈间的软。
肖爷还不能歇着。
朱雀堂的弟兄太松散,毕竟是一帮刚出校门没多久的热血少年,凭着一股子冲劲往前闯,却不懂什么叫收敛锋芒。上次街头对峙,若不是王少反应快,按住了要抄家伙的小七,怕是早就闹到局子里去了。他一个人既要稳住场面,又要琢磨怎么把这群半大孩子拧成一股绳,眼底的红血丝就没褪过,我看着都觉得累。
青龙老三的黑拳招数还没摸透。那家伙出拳根本不讲章法,全是野路子,听说他一记反关节肘击直接废了对手的胳膊,阴狠得像条毒蛇。而老二郑逸那老狐狸,表面上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却让手下的人盯着朱雀堂的动向,上次唐联截获的消息里,光是“肖静”的名字就被圈了七次。阿洛性子直,把谁都当兄弟,让他跟郑逸那种笑里藏刀的人周旋,简直是羊入虎口,肯定应付不过来。
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罩在头顶。牵一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不光是我,王少、阿洛、唐联,还有朱雀堂那群弟兄,都得被卷进去,万劫不复。
所以我不能停。
阿洛在青龙堂忍了太久,堂口里全是不服气的老油条,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他想把青龙堂从泥潭里拽出来,想让那些跟着他哥混过的弟兄能抬头做人,这条路走得比谁都难。
我得帮他。帮他把那些藏在暗处搞鬼的杂碎清出去,帮他把黑拳场的赌债一笔笔理清楚,帮他把“青龙”这两个字从阴沟里捞出来,还给他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的堂口。
王少的朱雀堂也一样。那帮半大的孩子是他从街头巷尾拉回来的,有的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有的是欠了赌债走投无路的,他把他们当弟弟护着,教他们练拳,给他们找活干,可人心散了,就像攥不住的沙。上次仓库被人砸了,明明是内鬼通的风,却有弟兄觉得“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连追都懒得追。
我得替他扛。帮他把那些摇摆不定的心思敲碎,帮他把堂口的规矩立起来,帮他把这群热血少年真正拧成一股绳,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朱雀”的骨气——不是街头斗殴的蛮横,是守着彼此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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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大?当然大。
夜里对着地图标据点,手指会抖;练拳到脱力,趴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每次想起阿洛藏在绷带下的伤口,想起王少眼底消不掉的红血丝,这点疼算什么?
唐联说我疯了,劝我“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自己逼太紧”。可他不懂,有些事不是“差不多”就能算了的。阿洛护过我,王少宠过我,他们把最软的心思给了我,我就得把最硬的拳头亮出来,替他们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拳套磨破了三副,擒拿术的木人桩被我踹裂了两道缝,夜里对着镜子练反应,常常练到天边泛白。身上的淤青旧伤叠新伤,洗澡时热水浇上去,疼得能咬碎牙,可看着镜子里眼神越来越利的自己,却觉得踏实。
我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只是想护住身边的人。他们给过我光,我就得为他们挡住黑暗。
哪怕这条路难走,哪怕要拼上命,也值。
因为阿洛的青龙堂该干净,王少的朱雀堂该挺直腰杆,而我,肖静,或者说肖爷,能为他们撑起这片天。
拳头攥得紧,指节泛白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手里的水杯,冰凉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溅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脑海里还在回放青龙老三阴狠的肘击,郑逸嘴角那抹虚伪的笑,还有朱雀堂弟兄们涣散的眼神……那些画面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逼得人喘不过气。
“姐姐,你这……什么眼神……”王少看着我,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手里还攥着刚从厨房拿出来的毛巾,大概是想过来给我擦汗。他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眉头微微蹙着,眼底的担忧像水一样漫出来。
我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拳头还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手里的玻璃杯早就被捏得变了形,冰凉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像朵无声绽放的墨花。
“啊?没、没什么……”我慌忙松开手,玻璃杯“哐当”一声落在茶几上,剩下的水晃了晃,溅出更多水珠。指尖的麻木感顺着胳膊爬上来,刚才攥得太用力,连骨头都在疼。
我赶紧别开脸,假装去捡地上的水渍,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他的掌心带着刚洗完碗的温热,力道不重,却稳稳地让我动弹不得。
“还说没什么?”他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刚才那眼神,凶得像要去打架。”
“打架?打什么架?”我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故意瞪大了眼睛看他,语气里揣着十二分的无辜,“我连瓶盖都拧不开还打架,你开什么玩笑!”
说着就举起刚才攥杯子的那只手,指尖还沾着水,故意晃了晃:“你看你看,手劲小得可怜,上次买的瓶装奶茶,还是唐联帮我拧开的呢。”
王少盯着我晃悠的手,眼底的担忧忽然漾开层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春水。他伸手捏住我还在乱晃的指尖,轻轻往回一带,我就顺着力道往前倾,差点撞进他怀里。
“哦?是嘛。”他拖长了调子,指腹摩挲着我泛白的指节,那力道像是在数我刚才攥出的红痕,“那刚才是谁把玻璃杯捏得咯吱响?我在厨房都听见了,还以为杯子要碎在你手里。”
“你看错了,我就一个小女孩,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我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试图拉开点距离,指尖却不小心蹭到茶几边缘,带倒了刚才那只变形的玻璃杯。
“哐当”一声,杯子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剩下的水洒了一地,在月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我慌忙去捡,却被他抢先一步按住手背。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像被雨打湿的小狗,指尖轻轻拽着我衬衫的衣角,力道小得怕弄皱了布料。
我心里咯噔一下,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假装整理袖口——那里还留着昨夜他咬出的红痕,被布料遮着,却烫得像团火。
是啊,我到底怎么了?
昨晚还窝在他怀里说软话,指尖缠着他的梢撒娇,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今天就板着脸装糊涂,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刻意的疏离。
可甜蜜过后,该来的还是要来。青龙的货还在城郊囤着,郑逸的眼线说不定就藏在街角,朱雀堂那群半大孩子还等着人带他们站稳脚跟……这些事像悬在头顶的刀,哪有缝隙容我谈情说爱?
昨晚那番温柔,就当是给他喂了颗定心丸。让他看清我眼底只有他,让他摸透我心里再装不下别人,让他安安稳稳地知道——肖静是他的,永远都是。
但现在不行。现在我的拳头该攥紧,而不是缠在他颈间;我的眼睛该盯着对手,而不是黏在他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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