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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顾文宣的语气低缓而无奈。
这是他用了一整个青春去爱的男孩,他从未见过他的脆弱和痛苦。
然而他现在却几乎每一天都活在这样的日子里。
沈晗昱不敢擡头,只敢抓住那只瘦得仿佛只有骨架的手,将自己的脸整个埋进去。
顾文宣感觉自己的手心里满是一片温热濡湿。
“阿宣,求求你,活下去。”
沈晗昱痛苦又无力的恳求。
经过悠久漫长宛如等待死刑宣判一般难熬的时光後,沈晗昱终于听见顾文宣的叹息。
“活着太痛苦了。”
沈晗昱像是一瞬间坠落地狱,终于克制不住痛哭失声。
第二天,沈晗昱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没再提起。
他依旧尽心尽力照顾着顾文宣,只是一个人时,眼里总是弥漫了看不清的大雾。
除了面对着顾文宣,他对着任何人和物面上只馀让人心惊的淡漠。
秋天到来,一次又一次病危通知书如雪花一般飞入病房,沈晗昱的脸上没有变化,只有麻木。
林瑾脸上再没有过笑容。
易斯蓝来过一次,然後还没踏进病房,他已经被那股压抑绝望的气氛逼出了眼泪。
天气越来越冷,顾文宣的眼神也被折磨得没有了一丝生气,满是空洞。
“哥哥,我太痛苦了。”
顾文宣脸上笑着,喉咙里却带上了哭腔,“放我走吧!”
他虚弱得已经几乎不成人形。
林瑾没控制住眼泪,转身逃出病房。
沈晗昱跟在林瑾身後,等他缓过来後才冷静的道:“你遂了他最後的心愿吧!”
林瑾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一拳挥向沈晗昱。
“你TM混蛋,你在说什麽?那是我弟弟,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沈晗昱没有反抗,依旧是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他眼神悠远的看着窗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别让他再承受痛苦了!”
林瑾怔住,靠着墙有些无力的滑落。
然而看着沈晗昱的神情,林瑾又克制不住内心的怨愤。
这个人怎麽可以对小宣的死亡这麽漠然平静?
似乎是看出了林瑾心中的想法,沈晗昱淡淡道:“他尽力了,而我也已经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看着心爱的人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流逝,沈晗昱的心早已经比顾文宣更快的提前死去。
林瑾迈着重若千斤的步子回到病房,轻轻拂过那一张早已看不出原貌的脸颊。
“小宣,哥哥带你回家。”
顾文宣终于强撑着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眼里也似乎亮起了一丝光。
在生命最後的日子里,顾文宣被接回家。
沈晗昱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却再没落过一滴眼泪。
那一日的风似乎格外的冷,顾文宣精神却莫名好了很多,就连向来苍白的脸颊都泛上一丝红晕。
顾文宣看着窗外语气不似往日虚弱:“我死後,将我葬回父母身边好不好?”
林瑾低垂着头没说话。
顾文宣又笑睨沈晗昱一眼:“我觉得你之前选那个位置就很好,只是墓碑得换一下。”
“顾文宣就只是顾文宣。”
希望下辈子是不依附与谁,肆意而活的顾文宣。
顾文宣死在冬天的第一场初雪里。
直到死,沈晗昱也没有得到他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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