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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久别再见的交谈实则只持续了不足半小时,孔理的来意明确,并不只是受翟羽的托付,他来见郁彗的目的不是为谁说话,而是要将玉容山将密审郁子耀的消息告诉给郁彗。
谁都没办法料到这两月之隔,斗转星移,京中的形势是否影响了那几位大物的心思,他们想保郁子耀和郁家的心是不是还如两月前那般无从变动。
郁子耀这一去结果如何,翟羽拿不准,孔理就更拿不准。
所以他必须要告知郁彗,因为一旦郁子耀的生存状态或是性命直接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威胁,能够有资格担起郁家的,能够救郁子耀于危机之中的,便只有郁彗一个人了。
他将所知信息一字不落全部说与了郁彗。
郁彗听了有倾,愣住有倾,片晌後迟迟地擡了擡头,看向孔理。
他没有说话。
孔理亦无言。
“你去吧。”这是郁彗那晚最後对孔理所说。
孔理离开了顾宅,他没能如翟羽预料那般从顾清章的家里带走郁彗。
实际上他曾对翟羽表示过,就算此番他去了,也一样是没有把握能就这样说服郁彗,把他从顾清章身边给带回来,由他出面去救他的亲生哥哥。
彼时孔理听完翟羽的交托,他回复给他的原话是:郁总既然什麽都自作主张,这麽独断地就把後果都扛下来了,我想他原意就是无论他会怎样,只要郁副安好,他就值了。他都无意再扰乱郁副的生活,那你让我去了又有什麽意义呢?成全他不好吗?就让他做个舍身取义的好哥哥吧,我看顾清章挺好的,跟郁副在一块儿,不比这哥儿俩相互折磨来得好。
他这话说得冲,语调里替郁彗不满,蕴着几分怒气。
翟羽没那些绵细的心思,他听了孔理所言,依然坚持要孔理替他走这一趟。他出不去郁公馆,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句算不得反驳的话。
于是他说给孔理:顾清章就算哪里都好,可他不是郁总。
这一句噎得孔理断了下文。
顾清章在水塘边站了良久,孔理早就走了,他晒着一把冷月,静静地等,但等了再等却迟迟不见郁彗踏出屋宅。
等他终于进了屋,上了楼,却是看到一切如旧,分毫无变,佣人自主卧轻声而出,手上端着一碗喝尽的药盅。
主卧房门虚掩,他推门驻足,等了几秒才缓缓走了进去。
睡房床头的灯亮着,郁彗着睡衣坐在床边,见他回来了,稍扬起头,最是寻常的口吻问:“还有事要处理吗,休息吧。”
顾清章站在离床尾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望着郁彗入神般看了片刻。
稍瞬即逝後,他极淡地一道笑容,说:“好。”
主卧这张簇新的大床床头上还挂着顾老先生生前为顾清章亲笔所提的一副喜字,墨迹还似未干一般,东湖园那场临湖婚礼的潜影历历在目。
喜事未退,人还在,而这一晚睡在喜床上的两个人却都相对不言地失了眠。
郁彗侧着身体背对顾清章,两人同盖一张被子,触手可及的一点距离,被子和床却像从中间被隔开了似的,谁也没有去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同床异梦,一晚已是煎熬。
第二天晨早,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彼此道了一声早,顾清章去了次卧梳洗换衣,郁彗草草在主卧冲凉洗漱,接着便下厨房去煮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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