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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礼这次没有用自己那灼热的目光观察周潮鸣。他的体贴来得迟缓,但总算来了。
自从认识周潮鸣後,他的好奇心仿佛被无限放大,无论是探听丶疑问还是注视,都变得近乎贪婪。
他克制不住自己,总想用目光去询问答案,即使明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也忍不住开口。
但今天不同,经历了太多,徐礼觉得周潮鸣可能需要时间喘息,于是选择沉默,给对方一份难得的安静。
正当徐礼为自己终于“懂事”而暗暗得意时,周潮鸣突然开口:“你看过他演的电影吗?”
徐礼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想错了。
显然,此刻的周潮鸣需要谈心,而他却装聋作哑,显得笨拙又不合时宜。
他急忙回答:“看过,好像是小时候看的,不过记不太清了。上次搜索资料时才发现的。”
“我是长大以後才看的。”周潮鸣低声说,语气中有一丝自嘲,“小时候我母亲根本不让我看,我甚至不知道我的父亲是电影明星。”
徐礼拉住他的手,希望能给他无声的安慰。
周潮鸣挪了挪身子,把头轻轻靠在徐礼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缓缓开口。
“我父亲的手很大,肩膀很宽,小时候我被抱在他肩头的时候觉得特别安心。後来,他长时间不在家,我母亲整天在耳边骂他,埋怨他。让我从最初的爱他,到逐渐讨厌他,最後变成了仇视他。”
“我记得,有段时间他会偷偷跟着我放学。隔着很远,买点东西塞给我,然後走开。”
“我慢慢动摇了,觉得他也不是那麽不可饶恕。等下次吧,下次我要和他并肩走,不要他总是跟在我身後。”
“但还不等我真正原谅他,他就去世了。”
家庭的痛苦如一层密密麻麻编织的网,牢牢套在周潮鸣的身上,让他不得喘息。
今天见到母亲,他怎麽可能没有一丝触动,只是早就学会了僞装。
他将所有难过埋进心底,因为没有地方倾诉,也不允许自己显露分毫。
站在墓碑前,他想,也许能对着父亲说点什麽,哪怕只是短短几句话。
然而当真正站在那里,他发现依旧是徒劳。
那些话早已和他的心脏融为一体,彼此纠缠得无法分开。若要剖开来说,就像将血刺生生剥离,痛到让人无法呼吸。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他想告诉父亲:“我後悔了。如果当初我能和你肩并肩走回家就好了,然後轻轻地说一声,‘爸爸,再见’。”
但他能说出的,只有再见二字。
徐礼擡起胳膊搂住他:“我父亲告诉我,唯一能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只有自己。先学会与自己的世界和解,一切都会有和解的一天。我相信你。”
周潮鸣看着他,徐礼的目光温柔带有力量,如阳光般厚重。
周潮鸣被徐礼这样的目光刺到,惊觉自己还远没有会和自己和解的那天,这让他感到不安和恐惧。
他紧紧抱住徐礼:“礼礼,你要一直爱我。”
此刻的他像个孩子一样,明明比徐礼高大强壮,却纤细敏感。
徐礼分明被他牢牢抱住,却感觉他在用力缩紧自己的身体,试图将自己塞进徐礼的肩头。
徐礼抚摸着周潮鸣的背,一双手仿佛带有魔力,让周潮鸣急促的呼吸慢慢变缓。
擡起双手捧住周潮鸣的脸,与他对视,其实心里不明白为什麽周潮鸣如此没有安全感,但徐礼没有问。
只是用那样可包容一切的目光看着周潮鸣,上前含住他的唇瓣:“我当然会一直爱你。”
爱意如此刻的微风,包裹住他们;如烈日下的艳阳,炽热而温暖。
沉默良久,徐礼像突然想起什麽一般,问他:“不过,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叫礼礼。”
周潮鸣擡起头,徐礼疑惑不解的表情将他从不安中带走,他笑出声:“昨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徐礼掐他的脸,大声说:“我早都给你说了,偷听可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周五入v,更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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