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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54 可太阳怎麽会落（第1页）

◇第54章54.可太阳怎麽会落

医生护士一刻不敢怠慢，匆匆赶来，终于确认梁天宁性命无碍，只是一段时间以来进食作息都不规律留下後遗症，又经洗胃刺激，状态每况愈下，需要静缓修养。

Charles一颗心总算肯勉强放回肚子里，将一衆人送出病房，他落下门锁，再回头，面向梁天宁，脸色转眼变得十分难看：“从前你想要逃开，我都原谅你，现在你竟然敢等到我不在时寻死？！”

梁天宁闭目躺在床上，没有做声。

Charles上前一步，将他的下巴握在虎口，捏起来：“同我讲话，阿宁。”

“有什麽好讲。”梁天宁缓缓吐出开口，气若游丝，“我早就同你讲我想要走，是你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我该讲的都同你讲尽，你还是只会用Manda来威胁我。”

Charles的手缓缓松开。

“你讲你中意我丶爱我，”梁天宁的眼睛终于肯睁开，一层薄薄的水雾，里头浸满了哀伤，“可你知不知我究竟有多痛苦？”

Charles有片刻被那样的神情刺痛。他的阿宁，自初识起，永远是蓬勃的，意气风发的。

他生在长在亚热带的港市，不曾经受过严寒，所以永远向阳，也用一颗有温度的心盼一场落雪。

从始至终，阿宁一直都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无论是儿时那场宴会，还是後来他在港市纸媒上见到过的许多张相片。

但自从与他相见之後，阿宁纠结丶痛苦，甚至一度想要自我了结，又在寻死不成之後，流露出这样一种像极了“为什麽还活着，真遗憾啊”的神情。

想到这样的表情是自己为他带来，Charles觉得既不愿承认，也不想接受。

他有些逃避地低下头去：“阿宁，你知我有多爱你，对不对？我听不得这些话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讲...”

可惜此时的他同梁天宁之间似有一道无形的墙，阻断他眼底的爱意，也隔绝这像极了乞求的低语。

他说了什麽，梁天宁充耳不闻，此时不知眼前看到了什麽，原本盈满了痛苦的脸上竟渐渐浮现出一些恐惧：“我天天都梦到我是个杀人犯，同另个杀人犯一起，把我在乎过的人都一个一个伤害个遍...”

Charles埋低的头擡起，一只手臂对着梁天宁伸去，两指轻颤颤地搭上毫无血色的唇瓣：“别讲。”

梁天宁却把头偏开，躲开他的手指，任他讲什麽都作耳旁风：“我不情愿，一点都不情愿，却还是如同被人控住一双手，握住把刀子不停捅进他们的身体，白刀进去，出来就变红，血流得一地都是，一天多过一天，流成了海，我喘不过气，慢慢就溺死在里头...”

那个“死”字尾音才落，Charles便像条件反射一般，撤了手指，俯身下来，在梁天宁的唇上轻吻：“别讲了，我不想听。别讲了，阿宁，求你。”

渐渐地，他的吻变得没有章法，似是失了魂：“你不可能死，就算我死你也不可以死...”

无人理他，他却又自行变一个语气，放出句狠话来：“我不准你死。你给我好好活住，不要再想寻死。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这辈子都不要再想离开。”

“你是我的，阿宁，人是，命是，心也要是。”

混乱的几句话终于讲完，他又吻住梁天宁双唇。

梁天宁犹记得自己不久前才在鬼门关走过一圈，手脚冰凉，嘴唇自然也是凉的。

但他惊讶于Charles的嘴唇竟然也感受不到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像坚冰，像他们尚未开花就死于寒冬的爱情。

辗转强势的吻里，终于混入一丝湿咸的气味。

梁天宁知道那是泪，却又分辨不清，是不是自己的眼泪。

他最终还是被接回那座偌大的庄园。醒来时，四肢无法随着意识移动，他定睛看，竟是被条精致的锁链铐在床头。

链条留得足够长，允许他的手臂自由举过头顶，但如果再想做寻死之类的危险举动，就又是咫尺天涯。

梁天宁低头，可以看到纯金打造的链条上镶满的细钻，随着他晃动的手腕叮叮当当作响。

Charles当真说到做到，他被切断同外界的一切往来，唯一的活动范围被圈定在卧室的一张双人大床上。

Charles好似一直守在床边，不曾动过。见到他醒来，话也不讲，就直勾勾望过来，眼底幽深，交织着许多梁天宁已不想再深究的感情。

他微微屈膝，脚腕上的金链跟住响了一声。他的动作倏地顿住了，盯紧Charles，声音嘶哑地讲：“放开我。”

“不可以。”Charles抚着他的脸，好像是在笑，声音好温柔，却拒绝得坚决，“我给过你自由，阿宁。是你自己不够珍惜，一点一点亲手放弃。”

他看起来并不比梁天宁多好，眼神好似聚不起焦，在某处盯不过两秒，就涣散开来，而後又要费好一番功夫，才又正常那麽一小会。

眼神聚聚散散了几个回合，他好似才从梁天宁吞下一整瓶安眠药这件事里回神：“怎麽会想自己去死呢，阿宁？就算你恨我，也该是来杀了我想方法逃跑...你怎麽能留我活着，却自己去死？你...你还是舍不得我出事，是不是？我就知，你心里到底是有我...”

“Charles，”这副模样落在梁天宁眼里，似抽走了他胸腔里最後一口气，“你就一定要搞到如今这个地步，害我们两人谁都不痛快？”

而Charles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手指从锁住他的链条上一寸寸滑下去，落在他的皮肤上：“你是不是曾同Manda讲，要送她库里南？我先你一步做到，将散落全世界的所有库里南碎钻收来送你。”

梁天宁动作幅度突地大起来，腕子牵动着成身的链条晃动，似要挣脱，却直到手腕都磨出了血，都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他大喊道：“你真是疯了，疯得彻底啊！放了我！”

Charles不睬他，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中取出医药箱，小心捞起梁天宁的手，为他受了伤的腕子消毒丶止血，又垫上一圈松软的棉花。

“那些库里南，其实我好早都收到。只是一直不知该做成什麽东西送你。”

他对着梁天宁受伤的腕间吹气，又轻轻扯了下另一侧的链条，梁天宁未受伤的那只手就只能被迫跟住他的动作一起晃动。

“我也不想用这麽漂亮的东西锁住你。”Charles低语，“可惜你不乖，阿宁，你从不肯听我的话。所以你睇，现在不是正合适？它们让你没法再生出离开我的心思，怎麽不算是物尽其用？”

梁天宁一次寻死，整个家上上下下，所有都变了。

自从他一条命被救回来，无非是浑浑噩噩地度日，被捆住了手脚，便躺在床上接受自己做一个废人。说到底，在医院的病房也是一样地躺，没分别。

反正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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