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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esp;&esp;可他向刘彻行礼又在林久之前，这又是在说，可是呢，皇帝终究要在神女之前。

&esp;&esp;岂不是挑拨离间？

&esp;&esp;系统惊呆了，“挑拨离间？田蚡在刘彻面前挑拨你和刘彻？他疯了吧？”

&esp;&esp;“他没疯。”林久说，“他只是，死亡阴影笼罩下的困兽犹斗。”

&esp;&esp;系统一时说不出话，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其实他还是有点没办法完全理解林久的话，他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了田蚡。

&esp;&esp;在两千年之后，提及武帝年间的万户侯，想到的往往是卫青和霍去病。在帝国双璧熊熊生光的年代里，无论田蚡还是窦婴，都已经变成了冢中枯骨，旧日杂谈。

&esp;&esp;可他们终究也有过真切的辉煌，此时是元光年间，随着窦太皇太后的辞世，窦婴的辉煌如同燃烧过后的灰烬一样随风飞散了，而田蚡正如日中天。

&esp;&esp;史书中记载他是个相貌丑陋而能言善辩的人，系统便在今日亲眼见证了他口舌上的能耐。

&esp;&esp;其实他的言辞并不高明，莫说是比东方朔，便是比董仲舒，也还多有不如。可是他掐算人心掐算得太精准，精准到可以说一声狠毒。

&esp;&esp;林久身为神女，好啊，你堂堂神女岂能屈居凡间帝王之下？

&esp;&esp;刘彻身为皇帝，世上岂有过如此屈辱的皇帝，宣室殿是他的宫殿他的领地，他在此间却还要让神女一步。

&esp;&esp;就算林久不起贪念，就算刘彻不起怒火，可是，他们难道不会彼此怀疑？怀疑对方在听完这一席话之后，在心中升起一些不该有的怨恨？

&esp;&esp;“天呐。”系统喃喃说。此前他一直觉得刘彻和林久之间的相处和乐融融，可此时田蚡两句话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两人的立场其实是完全对立的，皇帝和神女，总有一天他们中有一人要流血。

&esp;&esp;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田蚡和东方朔还不一样，东方朔以唇舌媚上，田蚡以唇舌挑拨、杀人！

&esp;&esp;刘彻和田蚡的对谈还在继续，系统竭力去听他们的话。

&esp;&esp;田蚡为之而前来的那条堤坝，其实就是此前窦家人用来敛财的那条堤坝。

&esp;&esp;窦太皇太后死后，田蚡取代窦婴，成为长安城中第一等的显贵。

&esp;&esp;这条堤坝就被窦家人送给了田蚡，从此成为了田蚡的敛财工具。

&esp;&esp;所以刘彻要扒倒堤坝，田蚡很着急。此时堤坝在他手上，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他的罪责，所以堤坝绝不能倒！

&esp;&esp;而上奏折建议刘彻扒倒堤坝的人，其名，窦婴。

&esp;&esp;倘若只是个无名小卒，写了这样一封奏折，那田蚡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因为刘彻不可能拿着一个无名小卒的奏折，就对他这个当朝国舅、万户君侯发难。

&esp;&esp;可是窦婴不是无名小卒，窦太皇太后死了，魏其侯窦婴赋闲在家中，眼见已经是名存实亡。

&esp;&esp;可问题就出在这个“名”上，窦婴声名之烈，足以成为刘彻对那条堤坝，对田蚡动手的理由！

&esp;&esp;系统恍然大悟，“所以说，田蚡今天来，其实就是为了挑拨你和刘彻。因为堤坝那件事情，他要阻拦刘彻动手，重点不在于说服刘彻，而在于解决掉窦婴这个被刘彻拿来做旗帜的人。”

&esp;&esp;“因为现在的局势是窦婴和田蚡相争，刘彻不过是个中间人，臣子之间的事情，他身为君主并不好插手。所以田蚡解决掉窦婴之后……不对啊，田蚡解决掉窦婴之前，刘彻也还可以继续出手啊。”系统又开始混乱了。

&esp;&esp;“你忽略了一个人。”林久说。

&esp;&esp;系统叫起来，“王太后！”

&esp;&esp;不错，刘彻可以站在窦婴身后，那王太后也可以站在田蚡身后，当战场局限在窦婴和田蚡之间时，刘彻不能出手，王太后也不能出手。同理，当战场升级到刘彻的层次时，王太后也就可以随意出手。

&esp;&esp;西汉治国以“孝”，刘彻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放过田蚡，只要王太后出手，田蚡此事，必然不了了之。

&esp;&esp;“所以这其实是一场，代理人战争？”系统说。

&esp;&esp;“是下棋吧，王太后执有田蚡这枚棋子，刘彻执有窦婴这枚棋子，棋子相互厮杀，棋手在局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下场。”

&esp;&esp;棋手尽可俯瞰棋子，可是在棋手下场之前，棋子也不必过于在意棋手，就是这样相互牵制的关系。

&esp;&esp;所以，此时在刘彻面前，为了阻拦这条堤坝被扒倒，田蚡尽可以随意给出一个理由。

&esp;&esp;不用尽善尽美，也不用天衣无缝，可以有破绽，甚至可以荒诞，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不是需要一个怎么样的理由。

&esp;&esp;田蚡说，“若行此事，恐有违天命。”

&esp;&esp;系统惊呆了。

&esp;&esp;就算明白田蚡可以随便给出一个理由，可是这个理由也太随便了吧？

&esp;&esp;那可是一条堤坝，关涉到万千黎民的生计和生死，就……一个天命，红口白牙两个字，便要葬送这全部的人和全部的田地？

&esp;&esp;可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次不用林久说，他立刻看懂了田蚡的意图。

&esp;&esp;天命。

&esp;&esp;这又是一个恶毒的词语，恶毒到近乎歹毒。

&esp;&esp;今日宣室殿上，皇帝与神女并坐。

&esp;&esp;神女的身份不必多说，她一言一行本就代表了天命。

&esp;&esp;而皇帝近来，在朝堂上推行董生的策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尤为宣扬天人感应、君权神授。

&esp;&esp;神女天然就拥有天命色彩，而皇帝也正试图将天命抓在手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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