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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esp;&esp;林久问他，“你还记得刘邦回到河畔上那一天时，我说了什么吗？”

&esp;&esp;系统说，“我记得，你当时说，这就是汉高祖刘邦的胆气。”

&esp;&esp;林久说，“不错，这就是刘邦的胆气，单骑赴会，面色不改，但，”

&esp;&esp;她话锋一转，“刘邦有胆气，难道我没有？”

&esp;&esp;系统说，“……什么？”

&esp;&esp;林久不管他的疑惑，自顾自地说，“你提起谨慎，不希望留隐患，诚然这都是难得的美德。”

&esp;&esp;“不不不。”系统疯狂摆手，“这都是你说的，你不要推到我身上啊，打咩！”

&esp;&esp;林久还是不理他，继续说，“然而。”

&esp;&esp;这一次她停顿了很长的时间，停顿到系统都忍不住竖起耳朵，然后系统就听见她说，“只因畏惧将来可能到来的敌人，就要在今日犯下无谓的杀孽。谨慎至此，则人与惊弓之鸟何异？”

&esp;&esp;她舔了舔嘴唇，话音里忽然就添上了磨牙吮血的杀气，“不就是神？让祂来。我难道没有屠杀过神明？”

&esp;&esp;系统霎时毛骨悚然。

&esp;&esp;就在这时，刘邦已经看完了自己的新衣服，也捏了好几把蹲在自己肩膀上的绿青蛙。他转向林久，有些犹豫地说，“我……”

&esp;&esp;平心而论，现在的冕服并不好穿。

&esp;&esp;此时以雍容为威严，时人认为人越胖就越雍容，在这样的观念影响下，帝王的冕服尽可能地宽和厚，这种衣服穿起来是不可能舒服的，穿在身上时像是被压上了一层又沉又笨的厚壳。

&esp;&esp;脱去这样的衣服应该觉得轻松，但刘邦只觉得无措，一时之间，他似乎连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esp;&esp;他又说了一遍，“我——”

&esp;&esp;林久直接粗暴地打断他的话，“丈量你的土地，用你的脚而不是你的军队。描摹你的国祚，用你的眼睛而不是你的诏书。”

&esp;&esp;刘邦愣愣地看着她。

&esp;&esp;林久冷淡地回视，语气和眼神一样冷淡，“你走吧刘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你问我什么是天下和江山，我不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有生之年我许你行者无疆。”

&esp;&esp;神女的声音并不高亢，语气也不激烈，但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落在刘邦耳朵里，都像是一记重锤。

&esp;&esp;刘邦忽然转身，往前走了两步。

&esp;&esp;他不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个复杂的情境和这些复杂的话。

&esp;&esp;驱动他的身体的是另一股力量，一股近似于本能的力量。

&esp;&esp;他曾占有天下，可他不曾丈量天下，他曾坐拥国祚，可他不曾描摹国祚。

&esp;&esp;神女说，有生之年我许你行者无疆。

&esp;&esp;那么为什么不走呢？

&esp;&esp;他曾经登上皇位，可登上皇位的人太多了太多了，曾经有刘盈如今又有刘彻，他刘邦在其中也不过是一个宣室殿中的过客。

&esp;&esp;但这些人中谁能得到神女的承诺，谁能让神女说一声“许你行者无疆”？

&esp;&esp;这是刘彻那个幸运小孩都得不到的殊荣吧？刘彻有皇位可他曾经也有皇位，他能“行者无疆”，刘彻能吗？

&esp;&esp;刘邦往前走了十二步，林久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系统看见她的眼睛里流转过一层雾气般朦胧的光彩。

&esp;&esp;系统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有点不敢说话。

&esp;&esp;然后他就看见刘邦忽然又退回来，听见刘邦对林久说，“长安城没那么好玩，未央宫也没那么精彩。神女，我会让这只青蛙多多给你寄信的。”

&esp;&esp;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很真诚，像刘彻悦神时那样真诚。

&esp;&esp;然后他就走了，御使着驴子的鬼魂、乘着草木精魄结成的车驾，向帝国不知东西南北也不知哪个方向进发。

&esp;&esp;他出发时是夜晚，正逢月圆之夜，汉宫乃至长安城中所有人都看见，高皇帝的车驾乘风而起，奔月而去，在皎洁的圆月中，遮出了一片车驾形状的阴影。

&esp;&esp;两千年前的长安城，月圆之夜，于此时仰头看月光，可见高皇帝驾车奔月而去，去国成仙。

&esp;&esp;系统：“……”

&esp;&esp;刘邦走之前是不是挑衅地看了一眼刘彻？这不是他的错觉吧？一定不是错觉吧！

&esp;&esp;明显不是他的错觉，因为刘彻也看到了那挑衅的一眼，然后刘彻，这位未来的汉武帝，被挑衅之后，他第一时间……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林久。

&esp;&esp;系统：……呵，汉武帝，你和汉高祖有什么区别。

&esp;&esp;林久看了刘彻一眼，在这种修罗场里面不改色，语气淡然，“他走了，你不高兴吗？”

&esp;&esp;刘彻眼神迷茫。

&esp;&esp;林久继续说，“你之前很在意我随他降世。”

&esp;&esp;刘彻的表情立刻变了，他想起上林苑的那个夜晚，他脱出而出的那句“神女随高皇帝一同降世”，那时他沮丧他失望，因为神女对他无动于衷。

&esp;&esp;但他想错了，神女没有无动于衷，神女看到了他的失落，神女在意他的失落，神女让高皇帝走，只是因为他一句话。

&esp;&esp;他是神女唯一承认的信徒，神女当然在意他！

&esp;&esp;刘彻挺直脊背，用含情脉脉的视线看向林久。

&esp;&esp;林久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esp;&esp;“……”系统恍惚着说，“刘邦走了。”

&esp;&esp;林久说，“嗯，他走了。这一走他就不再是汉高祖，而一个名叫刘邦的旅行家是不会过多干涉到这个世界的，这样就算是有风险，也还在可控范围之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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