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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大漠,月色与星光洒落,映照着这片荒芜之地。前方的幽灵部队遭受重创,似早在拉什摩罗的预料之中。他神色镇定,稳稳坐镇于队伍最后方。待吉姆率领蒲梨国的游骑兵,如汹涌潮水般碾压过幽灵战士,出现在他眼前时,拉什摩罗才缓缓举起手中的破风镰月斩。那仿若死神镰刀的兵器,在这戈壁的星月微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鬼蓝色光芒。拉什摩罗面上挂着诡异笑容,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那些被烈马践踏、残肢断臂倒在沙地的幽灵战士,竟缓缓从地上站起。他们动作迟缓,身形鬼魅,这一幕,如重锤般狠狠砸在蒲梨国游骑兵们的心头,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打不垮,杀不死?”每一位游骑兵心中,都出这惊恐又悲怆的呼喊。这仗究竟该如何打?眼前这些幽灵战士,简直如同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无论打倒多少次,他们都能再度站起,继续拼杀。人的性命仅有一次,可这些幽灵战士,仿佛拥有无尽生命,又似本就没有生命值,死多少次都毫无所谓。
众人皆震惊得不知所措,吉姆却无暇顾及这些。拉什摩罗双腿猛地一夹胯下的纯黑战马,人与马仿若一体的人马星座,风驰电掣般疾驰到吉姆面前。他那黑色长袍斗篷,在这戈壁的夜色中,宛如一片融入黑暗的乌云。拉什摩罗开口,雪白牙齿闪烁着妖异光芒,不断开合间,吉姆听清了他的话语:“圣尊安格尔!我将给您送去下一批祭品。”
仙教向来信奉光明神安胡拉,与黑暗神安格尔乃是世仇。身为仙教大护法的拉什摩罗,怎会尊称魔鬼安格尔为圣尊?吉姆满心狐疑。虽说此刻双方各为其主,但信仰一致,以拉什摩罗在仙教中的尊崇地位,怎会……
电光石火间,吉姆已没时间再细想,因为拉什摩罗手中那如死神镰刀般的破风镰月斩,已然裹挟着凌厉劲风,朝着他的头顶劈下。
“铮——”蒲梨弯刀在剧烈抖动中出仿若痛苦的颤音,恰似吉姆此刻的心情。不愧被尊为仙圣之虎,拉什摩罗奋力抡起的巨大镰刀,裹挟着如山般的磅礴重量。在这西域戈壁的沉沉夜色里,两柄利刃相撞,擦出的火花如星子般四溅,仿佛将夜空点亮了一瞬。吉姆胯下的黄骠马不堪重负,吃痛之下连退两步,才勉强帮主人卸去这股排山倒海之力。
“来的好!”强劲敌手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吉姆骨子里彪勇好战的热血。不等拉什摩罗再次挥刀,吉姆忍着胳膊传来的麻木与疼痛,已然高高抡起弯刀,朝着敌人的头顶奋力剁去。
“铮、铮、铮!”两匹战马不断盘旋,两人手中的双刀在眨眼间已猛烈撞击了三次。双马交错,疾驰跑远。吉姆忙伸手一抹疼痛难忍的右手虎口,只见鲜血已然崩流而出,皮肤上一道蜿蜒狰狞的血口,从大拇指与食指间深深裂开。
“龟儿子的!”吉姆怒不可遏,心中暗自思忖:“传言拉什摩罗乃是落日国第一勇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但在这西域,谁人不知蒲梨国才是屈一指的军事强国。我身为蒲梨国数一数二的勇士,难道还斗不过你这小小落日国的第一?”念及此处,他猛地一拨马头,如旋风般迅调整方向,回身再度冲向拉什摩罗。马蹄的铁掌重重踏在戈壁的碎石上,擦起一片耀眼火星。黄骠马似与主人心意相通,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和对面拉什摩罗的大黑马较上了劲。它仰天长啸一声,驮着吉姆如闪电般朝着对冲而来的敌人飞驰而去,在这戈壁沙漠中,留下一道扬起沙尘的残影。
多年来,西域仙教八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比武切磋也都点到为止。在这般岁月里,拉什摩罗只觉自己的四肢仿佛生了锈,就连那柄破风镰月斩,长久搁置在兵器架上,早已许久未曾沾染敌人的鲜血。此刻,眼见吉姆热血上头,拉什摩罗心中沉寂许久的血性也瞬间被点燃。他口中出一声怪叫,倒拖着巨型镰刀,纵马飞奔起来。那刀背在地上的碎石间摩擦,竟带出一溜熠熠生辉的光轨,恍惚间,他手中好似握着一柄会光的神兵。让吉姆在自己手下连过三招,这对拉什摩罗而言,无疑是种失败。在他原本的谋划中,吉姆理应在第一回合便被自己斩于马下。
“命大,不代表命长!”两马再度迅猛相交,拉什摩罗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只见镰月斩此次自下而上,裹挟着凌厉劲风呼啸而起,正是他自创的仙圣弯刀月影八式中的第一式:贯日长风挂彩虹!虽说此时是半夜的星空,既无瑰丽彩虹高悬,亦无中天烈日可贯。然而,拉什摩罗手中的死神镰刀,却当真带出了一道“彩虹”,一道由鲜血挥洒而成的血虹!吉姆胯下的黄骠马,不幸沦为这“彩虹”的祭品。拉什摩罗那锋利无比的刀刃,从黄骠马的左前腿、胸部直至颈部,如入无人之境般撩了进去。镰月斩那呈九十度的刀刃设计,使得吉姆手中的弯刀,根本无力阻挡远在一侧的刀头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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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黄骠马失去了一条前腿,小半个前胸和颈部也被利刃划开。它再也无法为吉姆提供前进的动能,更无法维持平衡。吉姆随着栽倒的马匹,重重扑倒在地,脚被马蹬死死缠住,腿也被马匹的沉重身躯紧紧压住。戈壁上的砂砾和碎石,尖锐的边角如同一把把小刀,将他身上没有铠甲防护的地方划得鲜血淋漓。吉姆大口喘着粗气,强忍着周身剧痛,竭力不让自己出一丝卑微的呼喊。
拉什摩罗一击得手,轻带丝缰,驱使大黑马稳稳调转方向,而后缓缓来到吉姆身旁。他居高临下,目光冷冷地俯视着自己的手下败将。
“生或死!给你个选择!念你在我马前过了三个回合。”拉什摩罗将那仿若死神镰刀的利刃,稳稳架在吉姆的颈项之上。此刻,他只需手上稍稍向上用力一提,吉姆的头颅便会瞬间与身躯分离。
黄骠马汩汩涌出的鲜血,肆意流淌,将吉姆的身躯彻底染红,恰似为他洗了一场血腥的热血浴。那匹马在剧痛中痛苦地抽搐着,出阵阵凄厉的哀叫嘶鸣。尽管人与马言语不通,但黄骠马自小马驹时起,便与吉姆相伴,彼此情谊深厚,早已越了物种的界限。望着爱驹这般痛不欲生,吉姆只觉心如刀绞。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之色,看向拉什摩罗,艰难张口为自己的坐骑请求道:“给它个痛快吧!”
拉什摩罗鄙夷的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冷地扔下一句:“你还顾得上它?”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你自身都性命难保,竟还想着其他!
战场上的厮杀声,相较于战斗伊始,已然微弱了许多。吉姆强忍着周身疼痛,举目四望,只见那一千蒲梨国的游骑兵,此刻仍稳稳坐在马上的,几乎已不见踪影。幽灵武士们将他们曾经的同伴纷纷拖落马下,手中弯刀不断高高挥起,又重重落下。面对这群杀不死的敌人,骑兵们的斗志早已被消磨殆尽,如今的他们,宛如待宰的羔羊。当一个人无论如何拼搏都注定无法成功时,力气与勇气便会如潮水般离他们远去。
拉什摩罗顺着吉姆的目光,缓缓环顾四周,狡黠而诡诈的笑容,再度悄然爬上他的嘴角。旋即,他语气冰冷地开口问道:“想救你的兄弟们吗?”
这话仿若来自地狱的召唤,是魔鬼抛出的契约。吉姆双眼布满血丝,满是愤怒地死死盯着拉什摩罗,质问道:“让我们和他们一样?”
“不可以吗?失败者!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人不鬼?”
“错,是不生不死!”拉什摩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揶揄道,“换个说法,也可称之长生不死!”
“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任你们驱使?”
“你又错了!是唯有灵魂!”拉什摩罗再次促狭地纠正着,而后催促道,“再不抓紧时间,凉透了,可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动手吧!给个痛快!”吉姆满心绝望,缓缓闭上双眼,实在不愿再目睹战友同袍们被逐个屠戮的惨状。
“不想知道最终的大结局吗?不想知道你们国家现在生了什么吗?为何我们将国王们都扣押在此?就等着你们大兵压境来救人!”拉什摩罗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对于这个即将踏上黄泉路的对手,他满心希望能多嘲弄一番,以此享受猫捉老鼠般的乐趣。
吉姆紧闭双眼,对这个疯子的言语充耳不闻。在他看来,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其他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见蒲梨国这位高手丝毫不愿配合自己的“表演”,拉什摩罗眼珠滴溜一转,思索片刻后,最后抛出一句话:“不生不死,意味着没死透,说不定有人能破了我们的幻术呢?你就不想等等看,试试有没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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