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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溟狩魂令
阿璃的脊骨在子时裂开第一道缝。
新生的妖骨从裂缝中刺出,金芒裹着血丝,在皮肤上蜿蜒成判命阁的咒文。她攥紧萧慢辞留下的玉烟枪,枪管里噬心蝉的振翅声与衔蝉君的心跳共振,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当铺废墟上残存的血色桃花突然疯长,花瓣里蜷缩的猫崽尸骸齐齐睁眼,瞳孔倒映出往生河上密密麻麻的青灯——是苍溟的狩魂使到了。
“第七夜,收债。”
苍溟的黑袍掠过河面,百具新娘尸骸在他脚下融化,血水凝成阿璃前六世的狰狞面孔。他指尖捏着片命簿残页,轻轻一吹,残页化作锁链缠住她脚踝:“叛神者萧慢辞偷走的,该还了。”
阿璃的妖骨突然暴长,金芒如刃斩断锁链。她跃上渡口残碑,玉烟枪横扫之处,噬心蝉群扑向苍溟。那些蝉翼上浮出被抹杀者的名姓,每一个“衔蝉”都闪着血光。苍溟的冷笑凝在嘴角,黑袍翻涌出六具青铜棺——棺中正是阿璃前世的腐烂尸身,心口皆插着桃木剑穗。
“你杀我一次,他替你换命一回。”苍溟敲了敲棺盖,尸身们猛然坐起,“猜猜这次,那只猫还凑得齐魂魄吗?”
阿璃的枪尖在颤抖。她看见第三世尸身的指尖夹着片记忆鳞,鳞中画面令她如坠冰窟:萧慢辞跪在刑台上,亲手将噬心蝉钉入衔蝉君的脊椎,而那只黑猫至死都望着他,琥珀瞳孔里映着个簪花少女——分明是阿璃第一世的面容。
妖骨突然反刺入她心口。
阿璃呕出金绿色脓血,血珠溅在玉烟枪上,竟唤醒千道残魂。那些被抹去姓名的魂魄缠住苍溟,噬心蝉趁机钻入他的黑袍。桃树废墟轰然炸开,白寄雪的根须破土而出,缠住六具尸棺:“小掌柜,快烧了命簿残页!”
苍溟的右臂已被蝉群啃成白骨。他狞笑着撕开胸膛,露出跳动的命簿本源——那竟是半截刻满符咒的妖骨:“你以为萧慢辞为何叛逃?他偷的不是骨头,是判命阁主的……”
话音戛然而止。阿璃的玉烟枪贯穿他咽喉,枪头挑着的正是自己那根石化指骨。苍溟在消散前突然大笑,黑袍裹住妖骨本源砸向河面:“往生河三千腐尸,皆是你杀过的自己!”
血浪滔天而起。
阿璃被无数双腐烂的手拖入河底,那些前世的自己掐住她脖颈,撕咬新生妖骨。玉烟枪在混战中碎裂,枪管里最後一只噬心蝉振翅飞向判命阁方向,翼膜上的“衔蝉”二字突然渗出血泪。
“活下去……”
衔蝉君的声音从妖骨深处传来。阿璃的瞳孔彻底染成金绿,她反手折断心口妖骨,以骨为刃斩断所有尸骸。河水被劈开的刹那,她望见河床下埋着块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着所有轮回者的真名,而“萧慢辞”三字正被血锈侵蚀。
当铺废墟上的桃花突然逆风飞向判命阁。
阿璃跪在石碑前,将溃烂的掌心按在“衔蝉君”的名字上。妖骨从她脊椎一节节剥离,化作金针钉入碑文。每钉一针,往生河便浮起一盏青灯,灯芯里蜷着片被神域抹杀的记忆。
钟离瞳的残破渡船漂到身侧时,她已成了血人。
“第七夜还没完。”摆渡人挖出左眼的往生漩涡,按进她空洞的眼眶,“你要亲眼看着命簿焚尽,还是……”
阿璃攥住那颗跳动的河眼,指尖深深掐入:“我要他们看着。”
万盏青灯骤然爆燃,火光中浮现判命阁的琉璃穹顶。她折断最後一根妖骨掷向天际,骨裂声与千年来的啜泣共鸣成一句——
“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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