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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第19章

自下午的记忆里回神，我正欲开口，头却突然疼起来，一手扶着额角，一手去推褚辰的胸膛。

"你怎麽了？"

头实在疼得厉害，只能攀附着他的手臂，"陛下，我有些头疼，想回去……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就觉得身体一空，褚辰抱着我朝外喊："李顺！"

我这头疼的毛病，虽然来的汹，但其实睡一觉便能好，褚辰却闹了极大的阵仗，专门唤了太医来。

来的正是当年在皇城别院照料我的那位赵太医，是熟人，因此见我躺在龙榻上，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把了脉，又问了我一些症状，对褚辰道："陛下，贵人的头疾，应当反复几年了，像是受到冲击的外伤所致。"

褚辰沉吟片刻，低头问我："朕没记得，你曾受过头伤。"

我闻言一愣，目光梭巡过他的面庞："……之前不小心磕的。"

褚辰深深看我一眼，又对太医道："青夏前几年伤了身子，你再诊一诊，看还有没有调养的法子。"

赵太医对我身体的经历极为清楚，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顷，太医收回手，恭谨道：

"臣不敢欺瞒陛下，贵人的身体，再无孕育子嗣的可能。"

褚辰放在膝上的手倏地握紧了，倾身追问一句："再无可能？"

"是。"太医伏身跪下，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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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头疾并没正经治疗过，未曾想这次用上太医的敷药，不多久痛意便缓解了，昏昏沉沉地睡去，醒来时正见褚辰在一旁批折子。

他见我睁眼，眉目舒展了几分，过来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好些了？"

我点点头，与他这样宁馨的相处很不自在，于是转头想再睡，却听身後的褚辰道："承稷殿的事，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我闭着眼，"嗯"了一声。

"宋婉琇，她会替你随亲西川。"

这话叫我蓦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金灿灿的幔帘，刹那之间只冒出一个念头。

褚辰，你可真狠啊。

静默片刻，我扯下额头敷贴，坐起身，轻轻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陛下，大梁国盛，并无须遣公主和亲，放下罢，给所有人一条生路。”

褚辰低头看了看，手一翻，将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中。

“青夏，你不是不知道，废後曾如何害过我的母亲，如今我偏要她的女儿，这辈子都为西川人生儿育女。”

“陛下，”我与他掌心相贴，刻意放柔嗓音：

“如今废後，废太子俱已死了，公主年少，什麽都没参与过……还有宋婉琇，更是与此毫不相关，又何必让无辜之人，去承受这样的代价。”

"那我呢？"褚辰面色微冷，"我当年不过六岁稚童，废後就已安排好人，伺机在清澜宫里杀我。青夏，我又何辜？"

他自腰间掏出一枚袖珍瓷瓶，在指尖转动。

“母亲流落民间时，偶然得到这异邦剧毒，每每撑不下去，就会拿出来看一看，却从来不甘心吞下去。”

“……可她熬过了宫外最苦的日子，却没有熬过有那个女人的深宫，将这瓶子交予我时，母亲曾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永远不要将这毒，用到自己身上。”

"所以……"他勾了勾唇，"为自保，六岁时，将它用在了那两个宫女身上。"

我的目光亦落在他指间泛着冷光的瓷瓶上，替他将未了的话说完：

“……且因这毒稀有，废後以为毒死宫女是先帝手笔，以为他要保你，便不敢再动你；所以你能平安长大，等到了离开清澜宫的机会。”

褚辰颔首，目光却幽远。

"只是，你并不知道，当年我将这毒投进炭盆时，有多害怕。我站在炭盆前，不停自问——为什麽要杀人，才活得下去？"

他侧首诘问，眼眸中闪烁着属于孩童的天真疑惑，那个单薄的丶小小的，正捏着瓷瓶站在炭盆前瑟缩发抖的孩子，仿佛就在眼前。

身体先于头脑，冲动地揽住了他一侧肩膀。

褚辰穿着威严的帝袍，身体却在微微发抖，“我无意杀戮，会保安平母族平安，但和亲，无从转圜。”

我沉默以对，想要退开，却被轻轻一拽，更被他拉近了几分。

“旁人的事说完了，现下，是不是该说一说我们的事了？”

“陛下，”我垂眸提醒他，“您早已为青夏，安排好了结局。”

“是麽？”褚辰失神地抚上我的脸颊，我偏了偏，避开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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