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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廷韦对于蒋爷爷是没有一点印象，老人死在他出生前一年，那一年，蒋怡婷也刚十二岁。

爷爷的墓不在墓园，在蒋家的老坟，东吴村另一座山头，政府也不敢动这座山，因为这上面埋葬着很多人。

两人开车带着蒋廷韦，从城里出来，再回村，蒋廷韦一直兴致不高，蒋家老一辈老人的老家，是一户破败的小院，爷爷走了，没几年，奶奶不愿意一个人住也搬走，这个小院就空了，上山路上，可以经过这里。

蒋怡婷还看了一眼，许一林知道她意思，把车给停下，“进去看看？”

蒋怡婷没说话。

她弟弟在副驾驶，低着头，手抓着衣服，不愿意下车。

“小韦？”

蒋廷韦回头看姐姐，“嗯？”

蒋怡婷笑，“姐姐再也不会生病了，没人会把你留在这。知道吗？”

人生中就那麽一次，高中的时候，她重感冒，她妈将已经五岁的小韦送出来，想让奶奶看半天，她接了女儿回家再来接他。

那天回家後，蒋廷韦被叮了一身的包，持续不开心，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麽。

蒋怡婷也大致猜的出来，正是夏天，奶奶不爱挂门帘，老房子里一窝蜂的蚊子，她穿的厚，蚊子不叮她，受罪的就只能是细皮嫩肉的。

这个罪她也不是没受过。

蒋廷韦不语，只是把头低的更低。

在蒋怡婷觉得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说了句，“不是，这个。”

蒋怡婷把头从中间伸出来，“嗯？”

弟弟低着头，“你，可以生病的。是我，没做好。”

车里好一阵安静。

许一林侧着头看蒋怡婷，看到她发呆的眼眸，像得到什麽顶要紧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错愕。

他擡起右手，轻拍她的脸。

蒋怡婷回过神来看他，难以置信地笑了，“不进去了，咱们直接上山吧。”

许一林点头，“好。”

车继续开，速度很慢，因为蒋怡婷还在中间，蒋廷韦见车没停留，头终于擡了起来，无神的看着窗外，他并不熟悉的风景。

“小韦？”直到姐姐喊他。

他回头，“嗯？”

蒋怡婷再次笑了，“不是你的错，明白吗？”

蒋廷韦眼睛睁大，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麽。

蒋怡婷又说了一遍，“听不见，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小孩：“那是谁的错？”

“所有人都没有错。”蒋怡婷浅笑着解释，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她尽量语速放得合适，缓缓地说，“生成什麽样，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只要记住一点，在这个家里，只能相信我们和爸妈，以後如果见到奶奶，能远离就远离，知道吗？”

蒋廷韦懵的，眨巴着眼睛发怔。

她说完，稍稍侧头，看了眼许一林。

“怎麽了？”许一林飞快的接收到，问她。

没有回答，两人都失去了声音，许一林侧边看了眼，一眼他就明白了蒋怡婷的意图。

她过来了些，看着前面小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教坏小孩子？”

果然是这样。

许一林看了眼後视镜头，这条路新建，平展很多，车也少，上山需要步行，他确认路况没事，靠边停了车，才说话，“要我说，不止你家奶奶，我这边的也是，见都最好不要见，准没好事。”

“……”

蒋怡婷愣住，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想过。是啊，连自己家奶奶都会嫌弃，更别说别人家。

还是许家那个。

她皱眉，默默计划好以後不要让这两边见到。

也忘了，就在刚才，她还在担心自己在许一林心中的形象。

“也不会有机会见到的。”

她安慰自己。

“嗯，那群人我也不爱见。”他看着她，耐心地引导，“蒋怡婷，你现在觉得，我在教坏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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