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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第1页）

晚会

陆渝自我感觉和程轲说开了曾经郁扰的一个心结，但往後两天，两人间的氛围都有那麽点古怪。

一直到校庆晚会当天，早上程轲去医院拆完石膏才回的学校。养了半个月伤的小腿重新踩到瓷砖地板，还有些不适应。

徐元说他平地走也还像是拄着拐杖跳着走，程轲回以一记冷刀，心说以前怎麽没发现这人嘴这麽贫？

......哦，可能以前也没怎麽说过话。

下午最後一节是物理课，班上都很躁动。物理老师是个蛮和蔼的中偏老年教师，姓王，对这群心思早就飞出教室的学生们见怪不怪，讲完新课的基础知识後就宣布自习，让他们自己做课後练习。

“晚上出去吃夜宵呗。”徐元侧过身子，撺掇起这个组建半学期的四人组成员，眼神牢牢锁定陆渝——手握学校侧门钥匙的掌权人。

他如同感慨什麽壮怀激烈的大事一般：“好久都没逃校了，还挺怀念。”

陆渝手中的黑色签字笔灵活地转了一圈，一本正色：“什麽逃校？正规渠道，别说的这麽违背校纪。”

程轲从课本上擡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经常出校门？”

顾嘉泷：“隔三岔五？”

徐元：“隔三周岔五天？”

“不对程轲你怎麽知道我们是走校门——”徐元反应过来，“果然你们上次逃晚修是出去过二人世界了！”

程轲当然记得他说的是哪一个晚上，下意识想反驳，但见陆渝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因而又把两个字咽了下去。

“行啊，今晚应该管不严。”陆渝说，“看看还有没有一起的。”

徐元的目的达到，低头拿出手机跑班群里拉人去了。

*

放学後，去饭堂吃饭的吃饭，回宿舍洗澡的洗澡，等学生们陆陆续续再回到教学楼，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哪个革命年代电影的拍摄场地。

长袍马褂丶新式旗袍......还有军训穿的迷彩服，程轲透过窗户看着走廊上往来的人流，直到一班的学生也返回班上。

一班分性别购置的服装：男生是黑色中山装，女生则是斜襟深蓝色上衣加黑色半身裙。都是民国的校服风，款式还行，契合红色合唱主题。

但衣服布料摸上去有些粗糙，毕竟就这麽一次机会能穿，它的定位是“节省班费丶低价团购”的高性价比服装式道具。

“啧，这衣服穿起来好奇怪。”顾嘉泷一边往座位走，一边整理袖口，“还好当时选的不是另一个长衫款，那得多猎奇。”

徐元比他早一步回班，已经对自己穿着接受完全，逮到机会朝他同桌泼冷水：“穿的奇怪，不一定是衣服的原因，也有可能是人的问题。”

程轲难得认同徐元嘴里说出的话。这衣服哪里奇怪了，陆渝穿起来分明就养眼又帅气。

陆渝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他也才回班，进教室时後门还围了好些其他班级的女生，眼睛冒光地追随陆渝的身影。

陆渝身高腿长，肩线笔直利落，一身纯黑制服更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仿佛从旧时老照片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中山装斯文儒雅，却掩不住他身上的少年意气。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有实质，陆渝迎上程轲细细打量的目光，挑眉，漆黑的眼眸里藏了点笑意。

程轲偏开视线，轻声说了句：“挺好看的。”

陆渝受宠若惊，鲜少萌生了点不自在，扯了下扣紧的衣领。

徐元没听到他俩说话，看到程轲外表如常，插嘴文：“程轲你怎麽没换衣服？”

“林灵改主意了，让我穿校服。”

程轲看了他一眼，恢复语调平平，“说这样容易让校领导回忆起上次舞台事故，提升愧疚感。”

徐元很震惊：“想不到林灵原来是这样擅长道德绑架的人！”

到了操场，红凳子已经码得整整齐齐，工作人员还在台上试麦，时不时发出奇怪的语气词。

今晚不只有高二年级的合唱比赛，为了增加晚会的趣味程度，昨晚高一年级获奖的优秀节目也会在下半场再次演出，台下的观衆是高一高二全体学生和老师，十分热闹。

也因此徐元提出逃校——走正规渠道出校，活动人流太多，确实没办法管太严。

在台下品鉴完“我和我的祖国”丶“黄河大合唱”丶“东方红”之後，终于轮到高二一班上场。

老班的督促还是有些作用，和前面或跑调或不齐的班级比起来，高二一班还挺有合唱团的样子，加上女生人数多，音色也很和谐。

舞台上灯光明亮，程轲捧着报纸，念完上面用黑色油性笔大写的最後一句台词，擡眸看见一群平日里互相插科打诨的人此刻正静默而一本正经地站在台上，倏地忍不住想笑。

于是，一声清越的轻笑透过手麦连接的丶响彻整个操场的扩声音箱传开。

程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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