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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题
第二天,程轲早早便到了教室,这个时间点住校生大部分还在饭堂吃早餐,班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他在座位上静坐了一会,随後从桌肚里翻出被压在最下层的数学必修三,自开学後第一次认真地翻开来看。
崭新的丶空白的,甚至连名字都没写。程轲翻开到最近讲课的单元,缓慢地看了几页,随後又找出被压至更底下的数学配套练习册,慢吞吞地做起了每一课时的基础题。
徐元搭着陆渝的肩,一边闲扯着回到班里,看到程轲低头专注做题的场景惊得连後半句话都忘了。他几下跳回自己座位,搬出了千古名问:“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先一步到班的顾嘉泷本来趴在桌上补觉,闻言扯开眼皮看了新来的两人一眼:“二十分钟了,还是数学题。”
程轲先扭头和陆渝打招呼:“陆渝早上好。”
接着不高兴地看向前面的徐元:“我不能做数学题吗?”
徐元:“嗯嗯嗯当然能。”
陆渝在位置上坐下,扫了眼程轲桌面摊开的练习册。写字是程轲失忆前後为数不多通过练习能找回的能力之一,他的字体很利落工整,无论是汉字英语还是数学公式。他已经写了一半题目,一眼看去整洁且赏心悦目。
“今天来得这麽早?”陆渝随意问了句。
“......嗯。”程轲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昨晚睡得很好,醒来的也很早。”
徐元感觉面前这二人仿佛在打哑谜,插嘴:“昨晚你们干啥了?”
“噢对了,你俩昨晚是不是逃了最後半节晚修?渝哥你变了现在都不带我了——”
陆渝:“不会的题目就问我,或者——算了,我带你刷一遍知识点?”
程轲有点脸红,点点头,小声说:“好。”
被忽视的徐元愤而转身离开此磁场,加入趴桌补觉行列。
过了一会又猛地坐起,问他同桌:“程轲早到写数学,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
顾嘉泷:“好烦,补你的觉。”
陆渝虽然没多问,但心里也有点好奇,按程轲现在的知识储备水平看得明白高二的数学题概率几乎为零。
他恢复记忆了?但也不像啊,性格都没变呢。
不过程轲开始重拾学习了当然是件好事,老班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激动的泪流满面。失去“原装版”程轲的老班如同折了大将的君王,每日盯着陆渝这个“丞相”期盼他替武将上战场。
陆渝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下意识又看了程轲一眼,却微微一愣。
失忆後的程轲心情永远写在脸上,而他的神色很丰富,高兴时忍不住笑,眼睛很亮;不满时会撇嘴,轻轻皱眉;经常目光带着点希冀又有些紧张地看向陆渝,好像陆渝说的每一个字都能牵动他的心绪。
但这时的程轲却不一样。
他低头认真地写着练习册上的习题,因为太认真,所以没了那些飞扬外露的情绪,甚至是没什麽表情。晨初的日光尚且被云遮挡,教室里灰蓝的光线投在他侧脸,眉目清隽,却携着不自觉的冷意,面色平静而冷淡。
——就好像是从前那个丶真正的程轲坐在这里。
班上曾经热议过,不要在程轲做题时打扰他,你不会知道他擡头冷冷瞥你一眼时的低气压杀伤力有多大。
陆渝当时心想不至于,只是别在他思考难题时影响他就好了。这跟睡梦正酣的人刚醒时有起床气是一个道理,压轴题竞赛题就是学神大人需要集中精力陷入好梦的对象。
高度专注时的程轲就是现在的样子。
“陆渝——”
陆渝回神,程轲正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语气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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