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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告别（第1页）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灵予并没有露面，而是改变了容貌，躲在一众大臣之中，看着玉秀一步一步登上高台，祭告天地，告诉列祖列宗，是她将大炎光复，没有辱没了这点零星的血脉。

“你要留在这里吗？”

整个仪式很是繁琐，让灵予有些待不住，偷偷戳了戳自己身前的小红，向她问道。

“虽然有些对不住小姐的看重，但在真正了解仙界后，才懂得我真正的归宿是哪里。我生在此地，长在此地，将来也必将魂归此地。”

曲飞虹没有回头，小声地回答道，灵予却能听得很清楚。

“我生之时，正值大炎倾颓之际，朝廷混乱，官员腐败，百姓苦不堪言。于是我便立志要成为一名侠客，用手中长剑来扞卫我心中的正道。”

“待我成名，尽斩贪官污吏十余人，亡命天涯，却救不了这世道半分。及至王巨篡权，天下易主，我本以为皆会好转，但他不识民意，不知民心，搅动天下，让这世道更是混乱。我哀长剑无用，便一心归隐，寻仙问道，只求个太上忘情，便能不为这世界悲惨而愤懑。”

“我遍访名山，最终偶然寻到了青苍仙城，于城中流浪一年，知仙人亦与凡人无异，寻仙之心便歇下了。直至遇到了小姐，得了仙缘，阴差阳错间又回到故乡，竟然真能为这天下出一份力，手中利刃竟真能救得了这天下苍生。”

“如今我重拾初心，竟真做到了天下太平，便再无遗憾了。”

曲飞虹感慨道，人生无常，谁又能说山穷水尽呢。

“可你现在还是伪练气，不过是相比凡人长寿一点，以你的根骨心性来说的话，不说筑基，到练气后期是绝对没问题的，到时候可能再活百年呢，你真的甘愿放弃吗？”

灵予继续问道，她有些奇怪，玉秀也是，小红也是，怎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不向往长生呢，这让那些穷极一生都在寻仙访道以求长生不老的皇帝们情何以堪啊。

“哈哈哈哈，再活百年也不过是一抔黄土，反倒是多忍受了几年孤寂。但若能在此青史留名，能被这天下人记得，十年、百年乃至千代万代都能有人称赞我的功绩，那何尝不是长生呢。”

曲飞虹闻言不禁低笑几声，语气中满是轻快。

“你们倒是豁达。”

得到了答案，灵予反倒是有些郁闷，她们都这样，不就显得自己很呆吗。

罢了，人各有志，反正自己是想长生不朽，与天地同寿，摆脱那虚无的最终命运的。

“算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了。当初的一粥之恩，作为报答，你就好好看管这福临圣教吧。教义如何，教旨如何，便都随你们了，反正当时立教，也只是为了方便才那么说的，你们只要让它能够长久地传承下去，广泛地传播开来就好了。”

灵予继续吩咐道，虽然她是不打算再多插手凡间之事了，但那些信仰之力和香火愿力她还是眼馋的。

以后模拟是越来越贵了，现在自己只有这个大炎能够稳定产出信仰之力和香火愿力，之后还能不能遇到这种地方就不好说了，毕竟自己现在也是个正经修仙者了，不能随便出入凡界，而修士们的信仰之力虽然多，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取得到的。

“小姐这么说是不想在人前露面了吗？”

曲飞虹很是聪慧，一下子就听出了灵予的话外音，确认道。

“嗯，仙人之身不可在凡间久留，与其恋恋不舍，不如直接做个了断。等看完玉秀的登基大典我就走了，玉秀那边我已经道过别了。”

灵予应了一声，如实答复了。

“如此说走就走，小姐何尝不是豁达之人呢。只是可惜了陛下，赚得了天下，却输了佳人。”

曲飞虹打趣道，之前小姐不是被管家大叔看着，就是被陛下抱着，再就是跟那些使者长老一起听令，可没有单独自己的份，如今小姐特意前来与自己道别，倒是好不容易胆大了一回儿。

“我会回来看她的。”

灵予闷声应了一句，抬头看一眼，大典快要结束了，高台上的玉秀祭拜完天地，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直到与灵予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双眼四目相对，才终于安心了下来。

但灵予只是看了一眼，便化作一道遁光彻底消失了，只留下这一瞬的画面。

……

“好好道过别了？”

父亲看到一声不吭地回来的灵予，柔声问道。

“嗯。”

灵予声音有些颤。

“那就好。我跟岚峰谈好了，一年之后你再入宗。你现在年龄还小，对这个世界也所知甚少，之前是不愿让你过早地接触这一切，但既然你执意要去，那这一年里，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父亲知道灵予的心情，但那是只有灵予自己才能够解决的事情。而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将一切都告诉灵予，让这个即将远行的孩子，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我知道了。”

灵予点点头，她已经缓过来了，明明心中早就做好了决定，但到了真生的时候，却也止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好，那我就跟你讲一讲李家的故事吧。就像你没有见过你爷爷一样，我也没有见过我爷爷，但我们这个李家的一切，都是由他开始的。”

父亲语气平淡，缓缓说道，但他的呼吸却加深了，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情绪。

灵予能从旁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有着非同寻常的过往，却也从未听过他真正的故事，如今终于能知道了，也忘记了心中的悲伤，倾耳听道。

“他是一个人奸，背叛了龙皇，更背叛了整个人族，他的所作所为让他的后代被世世代代钉在人族的耻辱柱上，被剥夺了一切荣誉，被流放到开拓地，遭受着他该承受的罪责。”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怜悯，他因为这份怜悯，背叛了人族，倒向了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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