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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第三章

眼前白光一闪，定睛看去，哪有什麽星星，分明是无形的音刃被阳光反射出的刺眼光线。

陆渺自嘲一笑，十年前的事情，本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不曾想那些记忆只是被她深埋心底，此刻想来，一幕幕画面依旧清晰如昨。

是啊，她怎麽没想到呢，当初带走杨情的，不就是长歌门的人麽？

她就是那个“包子强盗”，自记事起便四处流浪，到了千岛湖後，本地的乞丐帮见她年纪小又孤身一人，便逼着她入夥，教她一些不入流的本事後就打发出去，每天检查她是否带了值钱东西或吃食回来，若是没有，少不得挨一顿毒打。

那天见杨情偷到了包子，又觉得她看起来好欺负，便出了手。只是最後还是心软了，还和她一起回了破庙。

因为头发短，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男孩。直到她在杨情面前换衣服，才被杨情告知，原来她和杨情一样是女孩。女孩好，是女孩，她可以挨着杨情一起睡觉，还可以理所当然的和她同进同出。

那个多灾多难的包子，被老乞儿分成了几块，几块大点的蘸了水，喂给生病的孩子吃了。剩下的撕得更碎，每个孩子都分了些，哪怕只能尝个味儿，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只是几个病着的孩子依旧不见好转，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

陆渺在乞丐帮里见过别人处理病得快死的人，生前被老大看重的，还能卷上稻草铺盖简单安葬，没什麽地位的则会被随便丢在街头或者郊外，任由曝尸荒野。

她来破庙的时间还短，和衆人都没有什麽感情，但看着杨情整日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心里也有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想看杨情笑，像她摔跤时，杨情露出的那个让她怦怦心跳的笑。陆渺在心里琢磨了几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法子。

是夜，月黑风高，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陆渺的心声，雪竟然渐渐停了。趁着大家熟睡之际，陆渺抓了把灰抹在脸上，将头发抓得更乱，再将外衣翻过来穿上，便出了破庙。

一阵阵寒风呼啸而过，瞬间将她冻得凉彻心扉。她打了个哆嗦，顶着风，沿着通往城里的小路跑去。

这几日，陆渺都打听清楚了，老乞儿以往求药的是家小药铺，生意不好，药铺当家的即便想帮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城里还有几家大药房，别说赠药了，就连老乞儿攒了铜板想去买药，都会被直接撵出来。

乞丐帮要药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的！陆渺心想。

年关将至，各地走南闯北的商人皆已陆续回程。她猫在药房附近听了几天，才听说那几家大药房进了不少新货，几家掌柜的今晚都要去酒楼一聚，共同宴请宾客，这才看中了这个时机，想趁乱偷些药材出来。

一是给生病的小乞丐治病，二是让老乞儿煮了，给大家夥强身健体。

杨情这几日好像也有点咳嗽……

陆渺甩甩脑袋，让自己不再多想，熟练地从狗洞钻进城门，朝药房奔去。

到了第一家药房後院，看着灯火通明的院落，陆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放轻动作，踩着墙边堆积的杂物翻了进去。

门房坐在後门门口，背对着院落，小鸡啄米般点头，还在打着瞌睡，陆渺迅速扫了一眼院子。

因为药材太多，而药房首要清点的是那些珍贵药材，那些常见的防治风寒的药材，则暂时堆放在仓库里，甚至走道里还堆了一些，只简单支了个棚子遮挡雨雪。

她沿着墙角走到储存普通药材的库房前，拿出先前准备好的铁丝，将铁丝探入锁芯，耳朵贴近，手指灵活地操控着铁丝转动，细微的“咔哒”一声，锁开了。

陆渺把铁丝收好，蹑手蹑脚地将门推开一条小缝，用最快的速度钻了进去，反手将门掩上。

药房通常会将药效相近的药材放在同一处，借着月光，陆渺勉强辨认出几味眼熟的药材，用干净的手帕包好，揣进怀里，随即将门锁好，原路返回，翻了出去。

她要拿的药材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只在一家药房拿，太容易被发现，陆渺便打算多去几家，一家拿一点。

许是上天眷顾，她今晚行动异常顺利，待拿够了需要的药材，一路狂奔回到破庙时，天已蒙蒙亮了。

看着杨情和衆人挤成一团相互取暖的睡颜，陆渺跌坐下来，揉着酸痛的膝盖，喘着粗气，只觉胸膛里那剧烈跳动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摸着胸口的药包，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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