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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烧烤摊老板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允许我拿走摊子上所有的空瓶子，进货攒下的纸箱也为我留着。

他儿子嘲笑我发黄的白衬衫时，他还会帮我呵斥回去。

是我心中梦寐以求的父亲的形象。

我想，如果他是我爸爸，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晚上十点，我的编织袋已经鼓鼓囊囊。

我用手掂了掂，大概有五斤。

卖到西郊的废品回收站，大概能赚二十元。

馒头三块钱四个，一天吃四个馒头，可以撑到下周一......

“林沅！”

心里正盘算，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回身去看，却忽然怔在原地。

吴清手里拿着烤串，上下打量我半晌，不可置信道：“你在捡瓶子？”

她坐在我斜前方。

是初中的新同学。

原本以为离开小学，这件事就能成为秘密。

没想到梦破碎的如此迅速。

“我知道你家穷，没想到你能穷到这个程度。”

我一手抱着奥特曼的书包，一手拖着编织袋，捡瓶子时沾上的啤酒干在手指上，沾了灰。

我能想象到，自己这会儿有多狼狈。

想要将脏兮兮的手往后藏，易拉罐却在地上拖过，声音刺耳。

吴清直白地望着我，似笑非笑地动动嘴角。

烤串的香气窜入鼻腔，我低下头，缓慢咽下口水。

“别这么说话，”站在吴清身旁的女人回头看我，“你是清清的同学？”

“是的，阿姨好。”我回。

“怎么这么瘦？清清，你的肉串分两个给同学。我从小就教你，要学会分享......”

“知道了！”

吴清不耐烦打断，挑挑拣拣，找出最肥的那串递给我，“给。”

有一瞬间，我想迅速接过它。

因为它实在太过诱人。六块钱一串的价格，于我而言过分奢侈。虽然我经常来这儿，也从未品尝。

可我又不愿接，心里有股气在跟自己较劲，又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不堪。

吴清看我没反应，又将肉串向前推了推。

“不了，”我向后退一步，“我刚刚吃过很多串了。谢谢。”

转身离去时，女人还在唠叨。

“你看看你同学，再看看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答案再倒数，就让你也去捡垃圾，看看生活的不易......”

我假装没听到，追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走得飞快。

小说《沅芷湘兰》第三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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