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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第1页）

&esp;&esp;谢樽一拉缰绳停了下来，笑着挠了挠它的脖颈：“真乖。”

&esp;&esp;“这家伙，速度比两个月前又快了不少，都快赶上额尔德克了。”完颜昼在谢樽身侧停下，手臂上赫然也停着一只漂亮强悍的矛隼，与谢樽那只一样一身纯白羽翼，看上去却要大上一圈。

&esp;&esp;“你日理万机没空管它，它自然也就止步不前了。”谢樽一拉缰绳，笑着凑过去摸了摸额尔德克的脑袋，换来了一个颇为亲热的蹭蹭，

&esp;&esp;“就算有旁人照顾，又能有几分用心？”

&esp;&esp;“不像我这闲人，每日都能带灵光出来巡猎放风。”

&esp;&esp;完颜昼完全没有注意谢樽说了什么，他看着对方轻颤的睫羽，心如擂鼓。这两三年来，当年他对谢樽那点玩笑似的好感，已然在这两年的时光中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的喜爱。

&esp;&esp;他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想要去摸摸灵光柔软的脖颈，可惜还没等他摸到，灵光就警告似的尖啸了几声，然后翅膀扇起，狠狠给了他几下。

&esp;&esp;“……”完颜昼被它的翅羽扇在脸上，被迫拉着缰绳后退了几步，“啧……这脾气果然是随了主人。”

&esp;&esp;“你该感谢它没抓你脸上。”谢樽瞥了他一眼，挠着灵光的脖颈赞许道，“干得好，对心怀不轨之人合该如此。”

&esp;&esp;灵光虽然听不懂，但仍是开心地蹭了蹭谢樽的掌心，并且知道了主人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满意。

&esp;&esp;谢樽感受到完颜昼看来的灼灼目光，内心翻了个白眼，选择直接无视。

&esp;&esp;他已经明确拒绝过完颜昼很多次了，但这位却像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一般燃起了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反而越挫越勇了起来，或许是闲的吧。

&esp;&esp;“我先前与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谢樽问道。

&esp;&esp;“两年来他们为十六部操劳甚多，我会如约将他们遣返，保证他们安然回到虞朝。”完颜昼看着谢樽的眼睛缓缓道。

&esp;&esp;“嗯。”谢樽微微颔首，“待到入春雪化，便让他们离开吧。””

&esp;&esp;那些随他来到北境的医者工匠，也是时候该返乡了。虽说按照两国约定，他们只需援助十六部三年即可，但文书上也说过，完颜昼有权视情况让他们先行或是滞留。

&esp;&esp;“可以。”完颜昼应道，“但我要你一个人留下，这是条件。”

&esp;&esp;谢樽闻言哼笑一声，并不意外，自始至终他就没指望过自己能以正常途径离开十六部：“期限呢？”

&esp;&esp;“永，远。”完颜昼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道。

&esp;&esp;不只是因为他私心希望谢樽能留在他身边，也是因为谢樽绝不能活着回到虞朝，否则必将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成为阻碍他们南下最大的绊脚石。

&esp;&esp;谢樽只能选择留在十六部，或者死。

&esp;&esp;“若你不答应，你带来的亲卫、侍从、医者、工匠……三百六十八人，一个都走不了。”

&esp;&esp;“这脸皮撕破得当真迅速，半点情面不留。”谢樽脸上挂着讽刺的笑，两人之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连停在两人身边的鹰隼都感受到了气氛的骤变，变得不安了起来，

&esp;&esp;不等完颜昼再说些什么，谢樽便淡淡道：“可以，我答应你。”

&esp;&esp;半月后立春将至，北境冰雪尚未消融，但谢樽却已经等不及了。前些天他又接到了陆景渊传来的信，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使团必须即刻启程。

&esp;&esp;谢樽最后望了一眼庭中的残雪，然后轻轻合上了窗户。

&esp;&esp;于他而言，此时的使团只是累赘而已，他一个人纵然有万般能耐，也不可能同时保住三百六十多人，而只要他们安然离开，上京的城墙再高也困不住他。

&esp;&esp;立春那日，上京城中的侯府萧瑟地如同深秋寒林，谢樽独自醉饮高台，杵着额头静观周围的陌生面孔忙上忙下，洒扫庭阶。

&esp;&esp;“怀清。”完颜昼拾阶而上，鼻翼间尽是青梅露的香气，他缓缓走到谢樽面前，垂眸将一个八角木匣放在了矮几上，“他们已经启程。”

&esp;&esp;谢樽看向木匣，半阖着眼问道：“这是什么？”

&esp;&esp;“我知道困不住你，便只能出此下策了。”完颜昼将木匣轻轻打开，一颗深褐色的药丸赫然躺在上面，散发出幽幽苦香，“只是几个月不能动武罢了，不会伤了身体。”

&esp;&esp;谢樽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道，“我问你，他们是否能安然离开，不会遭受来自任何人的截杀。”

&esp;&esp;“这一点我绝不骗你，我以十六部二十四古神之名发誓，若有违此事，便挫骨扬灰，不得善终。”

&esp;&esp;“好。”

&esp;&esp;药丸入口顷刻便已化开，清苦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让谢樽本就畏寒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脸上被酒气熏出的血色也渐渐退尽。

&esp;&esp;“不必确认了吧？”谢樽咳了几声，嘶哑道。

&esp;&esp;完颜昼望着他，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对不起。”

&esp;&esp;“完全没这个必要。”谢樽内心静如平湖，不起一丝波澜，“你我立场不同，对于敌人，你的手段已经算得上温柔了。”

&esp;&esp;完颜昼驻足许久，最终叹息一声。他一直都清楚他从未走入过谢樽的世界，但无妨，他所求也不过有他作陪而已。

&esp;&esp;完颜昼将闲置一旁的兔毛大氅盖在了谢樽身上，低声道：“今日傍晚是立春上祀，来看看吧，他们……很欢迎你。”

&esp;&esp;当太阳日渐西沉时，谢樽拒绝了前来接他的车马，一步步往城外走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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