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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尤异压坐在周秦肚子上,拨开玻璃瓶盖,当机立断喝一口鸡血,没吞下去,反手拔出桃木剑,朝周秦左右双肩分别劈砍三下,最后双手握住剑柄朝下,剑尖狠狠刺进周秦头顶泥土中。嘴里鸡血喷了周秦满脸。
&esp;&esp;“尤异!”周秦喊,眼前景象逐渐清明,就像一脚从云端踩落,大梦初醒。周处两只眼瞪成了铜铃,尤异背着光,双手还握着桃木剑柄,居高临下俯视他,淡淡地说:“醒了吗。”
&esp;&esp;周秦伸手,手心全是冷汗,指腹擦掉尤异嘴边血丝,干涩地笑了下:“醒了醒了。”
&esp;&esp;尤异爬起身,周秦心有余悸:“我刚才听见你叫我,一回头,你就变得像…”尤异握着桃木剑走到他身后:“像什么。”周秦不说了,自觉噤声闭麦。尤异想了想,说:“像怪物。”
&esp;&esp;“呸!”周处大声否认:“我家异崽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怪物?”
&esp;&esp;桃木剑尖戳他后腰,身后的异崽冷冰冰:“背包捡起来,走。”
&esp;&esp;周秦说:“我殿后。”尤异撩了下眼皮:“这里以前是坟地。”
&esp;&esp;“嘶。”
&esp;&esp;“你八字纯阴。”
&esp;&esp;周处悲桑地明白了,他搁这地方走夜路就是个新鲜的引邪体。把手电交给尤异,周处自觉走中间。尤异握着桃木剑,没有松开过,偶尔回头看身后,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
&esp;&esp;就这样平安无事到吴莉莉坟头,在半山腰一小块平坦地上。
&esp;&esp;因为入葬没多久,坟头土都是翻上来的新土,尚未受花草杂木侵蚀。固山县这边习俗,人死后满周年才能立石碑,再加上吴莉莉死时仅二十出头,家中就剩一个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吉利,所以到现在也还没立墓碑,于是她的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土丘。
&esp;&esp;吴翠华见到女儿坟头便止不住眼泪,在一旁小声哭:“我娃造孽啊…”周秦看着失独母亲,也觉伤感,他深吸口气,望向尤异。
&esp;&esp;尤异半蹲在地,从背包中取出香和黄纸,将其中一张黄纸折叠成元宝模样,然后拿出打火机,试了试,不知该从何点燃。周秦步过去,在他身旁蹲下,接过打火机点燃元宝,放到吴莉莉坟头前。
&esp;&esp;“都来烧黄纸。”尤异说。吴母捡起黄纸,就着燃烧的纸元宝点燃,火苗蹭一下窜老高,橙黄火焰里飘出黑烟。尤异把黄纸分一些给周秦,三个人围在坟前烧纸。周秦捡了根木棍,将未燃尽的黄纸聚拢到火堆中。
&esp;&esp;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燃烧的黄纸总是聚不到一处,可能因为纸屑被热气吹散,不管周秦怎么用木棍聚拢,燃烧的黄纸仍是飘飘荡荡散开。没一会儿,燃了一半的纸钱散得到处都是。
&esp;&esp;尤异点燃三炷香,小声说:“没有魂,没人来领。”所以无主的纸钱散得遍地都是。
&esp;&esp;吴母听懂了他的意思,哭得更加厉害,显然昏厥过去,痛心疾首地唤:“莉莉啊…”
&esp;&esp;周秦怕她悲伤过度出事,一直守在吴母身边,也没出声安慰,只是搂着可怜母亲,轻轻拍她肩膀,聊胜于无的慰藉。
&esp;&esp;尤异将燃烧的三炷香插在吴莉莉坟前,香头火星小,怎么看都是一副马上要熄灭的样子。尤异想了想,将桃木剑收进背包,香头火星大了些。他回头看周秦。不消开口,周秦明白了他的意思。尤异短促道:“开坟。”
&esp;&esp;两人抓起铁锹,你一铲我一铲地掘坟。
&esp;&esp;掘坟这事儿吧,一般人干不得,民间传闻都说,新坟上动土三年内必死人。尤异倒是不害怕,只不过考虑到周秦,虽然有佛舍利庇佑,但上次大战雷劈尸损了舍利灵气,周秦可能会染上晦气。于是他把胖嘟嘟的金蚕摸出来,放在坟前。
&esp;&esp;金蚕离开主人,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挪动屁股往尤异脚边爬。尤异不轻不重地说:“回去。”金蚕委屈巴巴挪回去,乖乖趴那儿镇邪。
&esp;&esp;周秦笑:“胖虫。”金蚕转身,屁股对着周秦以示气愤。
&esp;&esp;因为是新坟,坟土松软,刨起来很快,两人面前的土丘变成了土坑。
&esp;&esp;周秦动作放缓,小心翼翼拿铁锹试探,锹头撞到硬物,一声闷响。他抬头看尤异:“有了。”尤异放下铁锹,身子趴下去:“换手。”两人默契地用双手刨土。
&esp;&esp;周秦想起上回在刘广生那儿也刨过坟,不由得感叹道:“哥这掘坟技术日益熟练,不去当盗墓贼真是可惜了。”尤异掀了下眼皮,唇角微撇,一个稍纵即逝的笑。
&esp;&esp;拂去沙土碎石,刷了松漆的黑色棺木完整露出来。吴母不忍心再看,转过头去捂了脸小声啜泣。
&esp;&esp;周秦跳进土坑中,沿棺材边沿摸索,找到合适的搭手位置,可以掀棺材了。
&esp;&esp;尤异看金蚕没什么异样,朝周秦点点头。周秦双臂用力,两手上抬,缓缓将棺材盖掀开。他本以为尸体腐烂会散发浓烈尸臭,没想到这棺材里没什么味道。
&esp;&esp;周秦嘴里叼着的手电光直直照到尸体脸上。
&esp;&esp;“嘶。”周秦后退。
&esp;&esp;尤异定睛望去,女孩安静地躺在铺了黄纸和细土的棺材中,两手在身侧平放,穿一条洁白连衣裙,假如只是这样,会让人以为她仅仅是睡着了。
&esp;&esp;然而,她的双眼瞪得很大,几乎到上下眼睑抻开的极限,眼球高高凸起,快要脱出眼眶。通常人们在惊恐时会瞪眼,而她的嘴角却诡异咧开,似乎在微微笑着。如果分别遮住上半张脸或下半张脸,那将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根本无法想象,恐惧和笑容会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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