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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米竟自觉排成一竖行,被她仰头一一接了,腮帮鼓成大包,大嚼起来。
仿佛体内的慕容嫣觉醒了,她愤愤地想,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杨祚张了张嘴,想叫她快些停下这些奇怪举动,却最终只宠溺地笑了笑。
像在看他曾经年幼的小妹,也这样天真烂漫过,会让他离得老远,往她那边丢一颗花生米。
看着她蹦跳起来张嘴去接。
罢了罢了,前事之因种下今日之果。
既已闹到君王面前,总比落在佞臣手中,反被敲诈勒索好。
他神情放松下来,等着一个结果。
“你!”晏渚似乎被气到,胡须都支了起来,“无赖!”
昭安帝似没看见这一出,问:“谋逆罪是重罪,诛族是大事,不是一道折子能定论的。朕也想知道,离得这样久远,晏相是如何探查的消息?”
晏渚躬身回禀:“杨氏幺女杨仪有一乳母,当年亲身送她夜半私奔,自然知道其中内情。”
这是买通了那个老妪,杨祚只觉心中一堵。
“杨祚,你认吗?”昭安帝又问。
杨祚刚想起身离席,却被杨烟拽住了胳膊。
“他凭什么认?”她道,直接从桌前走到殿上跪倒。
“圣上,乳母既未到场,怎知是否说谎?十九年前的事情了,她竟记得清清楚楚?”
“杨氏一家本安安静静在江南生活,是圣上诏人进京议亲,却平白无故惹了天大的灾祸。若都如此,毁了信用,哪个还敢和皇室结亲?”
她扫了晏渚一眼。
“大胆贼女,竟敢御前放肆!”晏渚立刻指人来拿她。
两个禁军过来,将枪头对准她的胸口。
“杨氏小女说得也没错,无凭无据不能直接定罪。先把人移交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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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安帝刚想转圜下,叫先把人押下去候审,回头再叫来韩泠细问。杨烟却多嘴地又说话了:
“宰相大人,您不如将那乳母请来一见,否则,民女可不认。”
“巧了不是,乳母就在宫外等着呢。”晏渚笑了,正中下怀。
昭安帝抿了抿嘴,知道晏渚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最后一击,筹备也定不是一日两日了。
小丫头怎么斗得过老狐狸?
他盯着底下女子仔细打量,不知她是聪明还是蠢笨,诛九族的罪过,竟能嬉皮笑脸,还不嫌事大。
上上回审问可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而上回还是慷慨激昂、一本正经的。
真是会变脸,怪不得把他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但他决定观察一阵,便要禁军去通传乳母,又遣马抚青调来慕容惟的案卷。
说实话,过了那么些年,他竟有些忘了,到底是个具体犯了什么事的刺史。
——
等一颤巍巍花甲老妪被带着入殿后,慕容惟的案子昭安帝也看了个明白。
当年,晏渚扳倒吴雍,一天几个的递折子弹劾,架势是要清洗全部党羽。
而他还要依仗晏渚,四品以上的基本都勾了圈,直到其伸手向七品以下官员时,才摁下了折子:
“晏卿,朝堂将空矣。这里多少人是为形势所迫,左右摇摆才被迫入局,切勿赶尽杀绝。否则,朕与暴君何异?”
他是要重掌军权、整顿朝纲的,而不是叫朝堂动荡的。
慕容惟的罪名也是在那时才正式定性。
想着既是家破人亡的已死之人,又和吴雍有交往,甚至通过细作向吴雍传递定州城防和屯粮情况,必该为定州城破担责,定个叛国谋逆罪,做个警示,给天下一个交代,便不至于伤及更多尚活着的官员。
也算清算朔北之战和吴雍案中不得不做的取舍,毕竟大战期间仍当以抚恤为主,不宜大开杀戮。
就这么随随便便,定了个谋大逆的十恶重罪,和吴雍同罪论处。
完全忽视了他迁走民众,率将士誓死御敌的大义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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