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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谢蓝衣脸色微变,心里隐约猜到了一些,见刘空梅抱怨不停,她急忙询问走过来的魏承晏,“到底怎麽回事?”
魏承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在看到谢蓝衣的那一刻,脸上的怒意已经散去,他尽可能平心静气地道:“我们到那时夥计说和以前一样五十二文一斤,我们将牛车驾到院内,卸货称重,称完後江掌柜过来说一斤只给四十六文,多一分都没有,还说以後都是这个价,要不是已经卸下车,又想换些钱赶紧回来还债,说什麽也不卖给他。”
尽管是做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的谢蓝衣还是难以接受,她不明白,“明明说好的,怎麽说降价就降价,还一下子降了六文?”
“欺负人呗!”刘空梅转过身来道,“就看我们不像是本地人,把货拉过去了,总不能再拉回来,就故意降价。”
谢成山的火气也压不住了,骂道:“他娘的,那人猴精的很,要不是咱们急着卖钱,我真想揍他一顿。”
银珠担忧地看着大家,“降了这麽多,那咱们後面还怎麽卖?”
谢蓝衣道:“若是按照江掌柜现在收的价,我们把蚕茧卖完,会少挣七十两左右,而这七十两,足够收三万五千斤的桑叶了。”
听到这数字,刘空梅险些上不来气,“还卖什麽,肯定不能再卖给他,就这一次就少了九两,平日里我家一年都花不了九两,他倒好,一开口就少给我们那麽多,都够买好几辆牛车了,要是买童鸡也能买一百多只。真是要气死我了!”
大家站在这里除了生气也想不出什麽办法来,谢蓝衣道:“你们奔波了几日,先回家歇歇,卖蚕茧的事後面再说。”
“村民那边怎麽说的?”魏承晏担忧道。
提起这个,谢蓝衣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她莞尔道:“放心吧,大家都理解咱们,也没人过来催。”
“那就好。”
将蚕棚收拾了一番後上了锁,大家一起坐上牛车回了家,到家时天色刚刚暗下来。
因为心里装着事,家里的气氛显得有几分沉闷,银珠在厨房里和刘空梅烙肉饼,谢成山和谢远在院子里喂牛丶鸡。
谢蓝衣和魏承晏则是在堂屋里商量卖蚕茧的事。
两人在四方桌前相对而坐,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盏幽幽燃烧的油灯。
魏承晏道:“霖县那边是四十五文一斤,若是卖到霖县,一来一回只需两日,还能省一夜的客栈钱。”
谢蓝衣还是不甘心蚕茧价降下这麽多,问道:“柳州城其它店铺你问过没有?他们都给什麽价?”
魏承晏愤愤不平地道:“问了两家,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根本就没想好好收,称都不对。”
谢蓝衣托着下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能想到的,魏承晏自然也能想到。
做生意最忌讳不诚心,既然那江氏布庄坐地降价,她也没必要再舔着脸去找他商讨价,他今日会降价,明日自然也会。
两人一阵沉默,不知过去多久,谢蓝衣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咱们这里距离平州有多远?”
魏承晏无精打采地道:“来回估计要六日。”知道谢蓝衣是何想法,他道:“不行,太远了,慈州城倒还好些,来回四日就够。”但这些都不及柳州城近。
鹿和县位于慈州最南面,而慈州城在最北面,因此要去慈州城当真不如去柳州城近。
至于平州,位置是最远的,位于东南方,与京州紧挨着。
想了想,魏承晏笃定道:“咱们鹿和县穷得揭不开锅,慈州城应该也不繁华,若是不繁华,给的价格就不会高。”
若是那样,就更没必要跑去慈州城了。
谢蓝衣垂下眸子,泄气地看着四方桌上的木材纹路发呆。
“还是霖县吧,少挣点就少挣点,不赔钱就成。”魏承晏直接摆烂道。
谢蓝衣一时间也想不出什麽法子来,只能先按照魏承晏说的办,但一想到要少卖几十两,她就觉得不甘心。
这时,门外倏然传来一阵说笑声,还没听清是怎麽回事,就见银珠神情激动地跑进堂屋里喊:“蓝衣,赵哥回来了!”
说着说着,银珠的眼眶红了起来,最终没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哭得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眼泪怎麽都止不住。
谢蓝衣忙慌起身过去,“赵哥回来是好事,你怎麽还哭了?”
银珠用袖口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
这边说着,那边赵堂已经牵着小鹿踏进了门槛。
谢蓝衣侧目看过去,赵堂除了变黑了些,模样还是老模样,小鹿变化不小,长高了,都到赵堂腰部了,身上穿着皱巴巴的麻布裙,头发被分成两半,一左一右拢在脑袋上方,拧成了两个揪揪,用灰色麻绳紧紧系着,不知是睡觉压得,还是疏好就是这样,炸了一圈毛,最引谢蓝衣注意的,是系在小鹿眼睛上的一条棕色麻布。
赵堂看着大家,开始报喜:“小鹿现在能看到人影了,只是还不能见强光,郎中说再喝半个月的药就能彻底痊愈。”
此言一出,大家脸上都绽开了笑,这话可真算得上今日听到的唯一好消息了。
“太好了,小鹿总是问我蚕棚里的蚕长什麽样,以後她自己就能看到了。”谢蓝衣一高兴,话就说得停不下来,“赵大哥你不知道,你这一走一个月,银珠都快担心坏了,以为你是出了什麽事。”
赵堂看着消瘦的银珠,心疼地握起她的手,“真是难为你了。”
银珠吸了吸鼻子,轻轻摇了摇头,“只要你和小鹿没事就好。”说完她抽回手蹲下身,将小鹿抱进怀里。
小鹿搂着她的脖颈,脸颊埋在她胸口,始终未开口。
银珠爱怜地蹭了蹭她的脑袋,柔声问:“怎麽不喊声娘?娘想听。”
小鹿依旧不说话,只是两手搂得更紧了。
赵堂解释:“近来小鹿每日都要扎针,如今看到银针就害怕,话都不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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