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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
谢简情坐在花坛边,外套放在一旁,手里拿一瓶矿泉水猛灌自己。
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又谨慎的目光,毕竟谢简情一副刚打完架的模样,白衬衫上血迹斑斑。
疼痛是真的,尤其左手心的右下侧有一道半指长的伤口,很深,被闻述反击揍倒时,扑在了办公桌上,一下子被订书机的出钉口豁开皮肉,嵌进一枚订针。
当时有肾上腺素帮忙麻痹神经,不仅不觉疼,反而热血沸腾,直接将订针拔出来随手一扔,就用受伤的这只拳头发泄气焰,将闻述狠狠撂翻在地。
可现在心平气和了,疼痛开始彰显存在感。
谢简情轻轻嘶着气,血没有要止住的意思,沿着手腕流到小臂,再一滴一滴地滴到青石板路上。
看来得去一趟医院,搞不好还要缝两针。
他给宋倦打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宋倦焦急道:“正要找你,我提心吊胆怕就接到医院或者派出所的电话!你怎麽样了?干完架了?”
“干完了。”谢简情短促地一笑,“下午的会议别等我了,我要去趟七仙。”
宋倦满口“不是不是”,追问道:“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一觉醒来就神神叨叨的,到底什麽情况?”
谢简情仰起头把剩下的小半瓶水也灌完了,嘴角湿润,水珠从下巴一直滑到喉结。
昨晚丶昨晚。
原本的昨晚,是守在山海观外,收到秦梓临“问到了,他在家”的消息。
然後就是漫长地等待,等着天亮後章心燃再次出现,无论她要去哪里,他都会紧追不舍。
但昨晚,又在一顿小憩之後变得天翻地覆。
谢简情还记得记忆里的这个“昨晚”——练习酒量来着,一边吃醒酒药一边把自己喝到神志不清。
宋倦陪他到凌晨,不准备走了,说怕他失去自理能力,万一摔跤或者到窒息什麽的,还有人能看着。
然後早晨几点,关门声吵醒了谢简情。
宋倦上班去了,徒留谢简情一个人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丶慢慢地环顾这间他早已熟悉无比,此时却因刚入住不久还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
时空错乱了吗?
谢简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差些没拿住,手太抖了。
他给宋倦打电话,一开口声音也是抖的:“宋儿,今年是几几年?”
“喝断片了?2015年啊。”宋倦刚到公司,正等电梯,“你今儿好好歇着吧,醒这麽早,我以为你得睡到个十一二点。”
“2015年——”谢简情喃喃地重复一遍,他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从惊疑彻底变成惊喜,对宋倦道,“你在伴尔麽,我马上来找你。”
快速地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谢简情从玄关柜里拿上车钥匙出发。
奔驰,去年他送给自己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
淘汰下来的现代也没有舍得卖掉,从大学和宋倦一起创业以来,它就陪着自己,风里雨里把鸢兰横跨过无数遍,公里数太多,贱卖不如留在身边,多一个车位钱而已。
伴尔坐落在CBD。
谢简情一到,见宋倦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二话不说就把他拽进怀里紧紧一抱:“我刚才给章心燃打电话了,她在机场,我听见广播声。”
宋倦都被他抱傻了,满头雾水:“大白天说人话,我一句都没听懂,章什麽心燃是谁?”
“我未来的女朋友,”谢简情松开宋倦,“如果我现在不是在做梦的话。”
宋倦:“......”
宋倦眉毛一拧,琢磨道:“不对啊,你以前喝完酒没有说梦话的习惯,这回难道,喝到假酒了?”
谢简情笑起来,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把合作方大名扫一眼,再把项目内容翻一翻,一边浏览一边预告道:“我就是过来看你一眼,等下我要去竺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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