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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将近两年、再次听到“青田”这个名字的司律不由得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他突然记起了那个生日,真是古怪,明明那么普通的一天,如今想起只觉得是他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除了最后被白榆现自己对青田的糟糕态度外,堪称完美的一天。
如果当时自己别那么盛气凌人就好了。
诸多念头只在眨眼一瞬闪过。他面上还是那幅笑容,懒懒散散的靠在门边,看进白榆刻意掩饰紧张的眼睛:“挺好的啊,他今天早上还在给我生日快乐的祝福呢,”他随手将手机递向白榆:“你要看吗?”
白榆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不用了,谢谢。”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转身开始刷盘子,因为心情很好,甚至下意识开始哼歌。
司律十分怀疑,白榆做了这么一堆铺垫其实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办法生气。趁对方现在心情好,他干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人聊天:
“你下次来给我个消息,万一我今天没回来呢。”
“那就把饼干带回家自己吃。”白榆摆完已经清洗干净的碗筷,转身看到司律时,突然想到对方问她这个问题的另一种可能,顿时惴惴不安:“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如果有的话,自己来打扰他也太差劲了。
司律当然知道白榆是什么意思,他还没自恋到以为白榆是在吃醋。但他故意摆出一副惆怅的样子,哀叹:“当然没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呐。”
哪来的曾经、哪来的沧海啊!白榆觉得司律矫情的要死:“那是诗人写给他死去老婆的。搞得他多么深情似的,结果老婆死了两年就纳妾了。”
司律顿时蔫了,多年前不好好上语文课的报应来了。他知道自己文化水平不行,平时对此很无所谓,好不容易想在白榆面前拽个诗词,结果还闹了个笑话,只能讪讪道:“反正我的意思你懂就行。”
白榆很想怼他一句“不懂”,但是一想到今天是人生日,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脱下围裙:“谢谢你今天请我吃泡面,很好吃,我先回家了。”
司律最讨厌的就是白榆的这句“回家”。要是晚上回家就算了,现在外面太阳那么大,回家干啥啊?而且那种家有什么好回的?他拦着白榆:“别啊,现在时间这么早,而且我买了一堆菜呢,晚上我一个人吃不完,明天我又得走,估计下个月才能回来。”他看白榆表情松动,赶紧扒拉出游戏手柄:“一起打游戏呗,或者你想出去转转也行。”
白榆果断选择了打游戏。
陪白榆打游戏的司律莫名觉得好笑,现在的情形很像小学生做客,就在他准备调侃的时候,听见白榆的问题:
“你很喜欢你的工作吗?”
司律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对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毕业季。他干脆放下手柄:“还行吧,虽然累,有时候还挺忙,但把事情做好的那一刻还挺有成就感的。”
白榆沉默了一会,也放下手柄。她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我现在很害怕和陌生人说话。”
所以不想找工作。司律自动补全了她的下半句话。
白榆社恐的苗头早在十3岁已经出现,在那之后“朋友”这一社会角色的缺失更是放大了这份恐惧。至于现在,她和常人完全不同的感情经历也在她潜意识里加重了“我和其他正常人不一样”的阴影。在司律看来,因为年少经历过严重心理创伤,白榆对外界、尤其是他们这种人始终保持着远常人的戒备,正常来说,这种情况应该要心理医生干预。但白榆不会找心理医生,她把自己埋得很深,仅有的出口已经离她而去,自己反倒是她身边能稍微多说几句话的活人。司律知道白榆为什么不和顾乐殊说这种话,顾乐殊那种人理解不了这种害怕,他只会给白榆安排一份在他看来的完美工作,顺便说些类似于“如果有人惹你不高兴、就把人换掉,你不用害怕任何人”这种对白榆没用的话。记住网站不丢失:qingyege.
司律当然知道白榆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不会影响生活,他也觉得工作不是生活必须品,但这建立在白榆拥有能投入其中的兴趣爱好。之前游戏勉强还能称得上是白榆喜欢的事,现在显而易见,游戏、准确来说、生活对她的吸引力已经没那么强了。
比他想的还糟糕。
“我工作前也是这样。”司律耸了耸肩:“前一天晚上失眠,在想第二天万一遇到很凶的老大怎么办,遇到突情况怎么办。”
白榆抬头看他,眼睛里明显是不相信:“你这么会说话,而且家里……怎么可能会害怕那种事。”
“学校的生活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工作一样,而且周围都是还没到市侩年纪的同龄人,看的是本事,拼爹会被鄙视。”当然,司律话只说了一半,他那天失眠主要是出于“老子终于要开始做大事”的兴奋,那点担忧不值一提。
“但是我很会装,就那句&endunti1youmakeit,哪怕是现在,我也经常遇到心里打鼓的场景,但是面上就那种‘我肯定能解决’的表情,”司律配合着表演了一个他工作中常用的冷漠的表情,随后笑出声:“其他人觉得我很厉害,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但其实都是我装的,反正就秉持‘就算我搞砸、世界也不会完蛋,其他人搞不好比我做的更差’的心态。”
他双手搭在白榆靠近肩关节的上臂:“你现在的心情再正常不过,大部分人毕业季都很茫然。而且,”司律揶揄:“你之前不是有过工作经验嘛,把那本领的一点点用在找工作上就够了。”
白榆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对方指的是她之前算命的事,顿时有点尴尬。她垂下眼:“当时叶3在身边我才敢那样。”
“啧,反正我不介意你面试的时候带上我,”司律把人拉的稍微近了些,紧紧看向她的眼睛:“别害怕,把那些人都当作npc。最不济,我雇你,来我家当糕点师。”
白榆切了一声,转身拿起手柄,重新开始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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